这种连接不再是痛苦的共鸣,而是一种冷静的观察。他意识到,光粒的混乱,某种程度上正是外部世界矛盾(包括他内心的挣扎)的映射。他内心的平静,似乎也能对光粒产生一丝微弱的、稳定性的影响。
“K-01-Ω 寂静坟场”边缘。
由三艘青白色流线型星槎组成的青冥宗小队,在黑暗天使舰队虎视眈眈的“护送”下,抵达了隔离区边界。为首的正是凌尘。他依旧是一袭青衫,飘然出尘,但眼神中比以往多了几分肃穆。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位青冥宗的长老级人物——一位专精于“阵道”的玄矶长老,和一位擅长“心韵”沟通的妙音元君。
莱恩·艾尔庄森亲自在“不屈真理号”的对接舱迎接(或者说监视)。黑暗天使原体对这次行动充满怀疑,但他以钢铁的纪律执行着基里曼的命令。
“凌尘阁下,”莱恩的声音如同寒冰,“希望你们的‘道’,真如你们所言,能控制住里面的那个怪物。我的舰队会封锁所有空域,任何超出协议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行动。”
凌尘微微颔首,平静回应:“庄森阁下,吾等此行,非为征服或占有,乃为调和与疏导。如治水,堵不如疏。请放心,青冥宗亦知此物凶险,必当谨慎行事。”
简单的会面后,青冥宗的小型星槎在数架黑暗天使攻击机的伴飞下,缓缓驶入那片充满扭曲规则和致命陷阱的残骸星域。他们依靠的并非厚重的装甲或强大的护盾,而是星槎表面流动的、与周围环境产生微妙共鸣的青白色光华,巧妙地规避着时空褶皱和能量乱流,如同游鱼穿梭于激流中的礁石之间。
亚空间,奸奇的水晶迷宫。
万变之主注视着物质宇宙发生的一切。色孽在卡珊德拉的受挫并未让祂失望,反而提供了更多关于光粒特性的数据。祂看到了青冥宗的介入,看到了索萨心境的转变,也看到了光粒内部因这种转变而产生的一丝趋于稳定的迹象。
“平衡……多么无趣的概念。” 奸奇低语着,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算计。“但打破平衡,往往能带来最剧烈的变化,最甜美的混乱。”
祂的目光投向了帝国高层。那些因为基里曼决定而与摄政王产生裂痕的保守派,那些对机械教失去部分研究权限而感到不满的技术神甫,那些被索萨的“异常”报告所困扰的审判官……这些人心中的不满、猜忌和野心,在奸奇眼中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般清晰。
祂不需要直接攻击光粒或青冥宗。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向这些充满裂痕的心灵中,投入一点点关键的“信息”,一点点能够放大他们疑虑和恐惧的“启示”,就足以在帝国内部掀起巨大的波澜,从而间接破坏这次危险的“引导”行动,甚至可能将那个趋于稳定的“镜子”,再次推向失控的边缘。
一场在现实与心灵两个层面同时进行的、更加隐秘和复杂的博弈,拉开了序幕。凌尘的星槎驶向光粒,索萨在静修中巩固心境,而奸奇的阴影,则悄然笼罩了马库拉格之耀号和泰拉的高墙。止水之下,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