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将这种代表着“无限可能”的意念,化作一场覆盖整个部落区域的、温和的“灵雨”。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滋养。
雨中,一棵按照完美黄金比例生长的树木,突然长出了一根不合规律的、虬结的枝干;一只被猎人用完美抛物线投出的石矛,意外地被一阵微风吹偏,击中了一只更肥美的猎物;一个正在背诵“神圣几何”的小萨满,突然对着雨后的彩虹,哼唱起了一首早已被遗忘的、旋律自由的古老歌谣……
逻辑的坚冰,在生命本能与随机性的滋润下,开始悄然融化。萨满们的“神启”依旧存在,但他们开始重新思考“神启”的意义,不再盲目遵从,而是尝试与部落古老的智慧相结合。文明的进程没有被阻断,而是被引入了一个更加健康、更加平衡的方向。
然而,并非所有任务都如此顺利。
在追踪一个疑似落入欧克兽人势力范围的逻辑碎片信号时,“巡天鉴”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情况。
那个兽人部落的战争老大,在意外接触到逻辑碎片后,并没有变得“理性”,反而将逻辑碎片的计算能力用于优化其wAAAGh!!! 力场。他设计出了效率高得离谱的武器生产线,规划出了近乎完美的战术包抄路线,甚至能一定程度上预测敌人的行动。结果就是,这个兽人部落的破坏力呈指数级增长,以一种蛮横而不讲理的“高效”方式,席卷了整个行星系。
面对这种将逻辑用于纯粹毁灭和扩张的“邪能理性”,索萨的“共鸣”手段效果甚微。兽人的wAAAGh!!!力场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扭曲现实的集体意识场,逻辑碎片在其中如同鱼入大海,不仅没有被排斥,反而被其同化,成为了强化野蛮的工具。
最终,索萨不得不动用“巡天鉴”号的隐藏权限,引导了一次来自帝国舰队的轨道轰炸,将那个兽人部落连同其被污染的战争老大,一同湮灭在核爆的火光中。这是最直接,也最无奈的“处理”方式。
站在舰桥上,看着下方星球表面那逐渐平息的火焰,索萨沉默不语。他意识到,逻辑之核的遗产,在不同文明、不同心性的载体上,会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往往更加危险的“恶之花”。
就在“巡天鉴”号穿梭于星海,处理着一个个规则畸变体的同时,各方势力的触角也紧随其后。
钛族的“规则同化”项目小组,冒着巨大风险,试图在索萨处理过的区域采集“残留规则信息”,结果在一次行动中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规则风暴,损失惨重,却也意外获得了一些关于“情感扰动逻辑”的宝贵数据。
灵族的“命运之梭”则更像幽灵般的园丁,他们有时会提前“修剪”掉一些可能导向对灵族不利结果的规则畸变,有时又会暗中引导一些较小的畸变体去冲击帝国的边境世界,以此测试人类的反应和索萨的能力极限。
而来自亚空间的窥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索萨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无穷算计和贪婪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跟随着“巡天鉴”号的轨迹。那是奸奇,万变之主,祂在观察,在学习,在等待着将这些散落的规则碎片、以及索萨这个独特的“回响守护者”,一同纳入祂那永恒诡计的绝佳时机。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索萨站在“巡天鉴”号的观测甲板上,望着导航星图上那些被标记为“已处理”和“待调查”的光点,它们如同瘟疫后的疤痕,散布在银河的肌体上。
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逻辑之核的遗产如同一场蔓延的思维瘟疫,而他是唯一的巡回医生,手持着以自身存在锻造的、并不总是有效的手术刀。前路漫长,暗流汹涌,而他与“摇篮回响”的共鸣,在这一次次的“清扫”中,正变得愈发深邃,也愈发……非人。
“下一站,”他对着深邃的星空低语,那里有一个新的信号正在闪烁,其波动模式,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属于太空死灵的冰冷气息,“一个沉睡的墓穴世界……看来,古老的亡灵,也对这新生的‘逻辑’产生了兴趣。”
“巡天鉴”号再次跃入亚空间,驶向未知的黑暗。微光与低语的清扫之旅,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