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一腌,去去腐气,方能入味。”沈娇娇语气轻柔,仿佛在讨论如何烹饪一道佳肴。她看着钱福来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狰狞的脸,又拿起第二罐盐,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地洒向他手臂、大腿上其他溃烂的伤口。
每一粒盐落下,都伴随着钱福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和身体的剧烈痉挛。偏厅内其他侍立的太监、侍卫,无不面色发白,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这惨烈的一幕。连德禄这样的老人,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
萧珩端坐其上,面容依旧冷峻,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说!”沈娇娇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破惨嚎,“江南九郡,还有谁与你同流合污?谁是你的靠山?谁吞了那些买命钱?!”
钱福来已经痛得神志模糊,涕泪横流,汗水、血水、泪水混在一起,滴落在满是盐粒的地上。他嘶喊着:“杀了我…杀了我吧…”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沈娇娇冷笑,拿起第三罐盐,“这才刚开始呢。本宫有的是耐心,把你全身的烂肉都腌透了,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腌透了”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钱福来的心理防线。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比地狱酷刑更可怕的折磨,嘶声喊道:“我说!我说!!是…是江淮转运使张启明…苏州知府王焕之…江宁织造……”
他一口气报出了七八个名字,皆是江南手握实权的官员,牵扯漕运、盐税、织造等多个要害部门,赫然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贪污网络。
“名单…名单…”钱福来气息奄奄,“在…在奴才住处…床板下的暗格里…有…有详细的账册和往来书信…”
沈娇娇这才丢开手中的盐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转身,对着身后侍立的慎刑司掌笔太监吩咐道:“都记下了?拿去,让他画押。”
那掌笔太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连忙捧着口供和笔墨上前。
钱福来已是半昏迷状态,被强行按着手指蘸了墨水,在供状上按下了手印。按完手印,他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笔…给…给我笔…”
沈娇娇挑眉,示意给他笔。
钱福来颤抖着接过笔,竟挣扎着在自己破烂的囚衣下摆上,用鲜血混着墨水,歪歪扭扭地又写下了两个未曾口述的名字,似乎是他留的后手或是更隐秘的关联者。写完最后一笔,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沈娇娇看着那件写满罪证的血书囚衣,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总算有点用处。”
她转身,看向萧珩,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娇慵模样,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陛下,臣妾这‘清洗’之法可还管用?这下,够清楚了吧?”
萧珩的目光掠过她看似天真无邪的脸庞,掠过那件血书囚衣,最终落回她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眸中,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爱妃…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他挥挥手,立刻有暗卫上前,将昏死的钱福来连同那件血书囚衣一同拖了下去,想必接下来,便是雷霆万钧的抄家与抓捕。
沈娇娇撇撇嘴:“真是无趣,闹了这一场,本宫都饿了。陛下,若无事,臣妾可要回去用膳了,今日定要让御膳房好好做道菜,补补身子。”
她施施然行礼告退,仿佛刚才那个谈笑间施以酷刑、勒出惊天贪网的,是另一个人。
萧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盐刑勒贪网,她用的不仅是盐,更是对人心的极致拷问。他的娇娇,或者说,他的阿璃,撕开那层“作精”的表象,内里藏的,究竟是怎样的锋芒?而这江南贪腐网背后,是否也隐隐牵扯到当年……宸妃之死的蛛丝马迹?
他指节轻叩扶手,心中已有决断。是时候,对江南官场,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清算了。而他的宸妃,无疑将是这场清算中,最出人意料,却也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