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并未结束。
沈娇娇转身,从随侍的玉蔻手中,接过一个蒙着明黄绸缎的托盘。她揭开绸缎,那方传国玉玺赫然显现,在略显阴沉的天空下,流转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
她双手捧起玉玺,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竟一步步登上那骸骨头颅垒成的京观塔,小心翼翼地将那象征着至高皇权、受命于天的传国玉玺,稳稳地安置在了骨塔的最顶端!
玉玺落定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骨塔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原本冲天怨气与血腥交织的森冷之地,竟似乎真的被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带着凛然煞气的力量所笼罩,变得肃穆而诡异。
“以此玉玺,镇尔等邪魂!永世不得超生!”沈娇娇立于塔旁,白衣胜雪,声音冰冷如铁。
是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西市那座新筑的骸骨京观塔上。玉玺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近乎圣洁的辉光,与下方森白头骨形成鲜明对比。
奉命留守观察的禁军士兵,却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当月光移动到特定角度,那座骸骨塔投在地上的影子,并非杂乱无章的一团,而是逐渐清晰、凝聚——那赫然是一个巨大、复杂、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诡异图案!图案的中心,仿佛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边缘则蔓延出如同锁链又如同触手般的纹路,将整个影子区域牢牢锁住。仔细看去,那图案的细节,竟与日间沈娇娇在孩童指骨上发现的“萧氏亡国”诅咒符号,同出一源,但更为庞大、完整!
这根本不是什么镇邪塔!这骸骨塔在月光下投射出的,分明是一个恶毒的、规模更大的“祭魂”邪阵!这阵法,似乎在持续不断地汲取着那些贪官临死前的恐惧、怨念,以及此地残留的三千童魂的丝丝怨气,甚至……还在隐隐试图侵染、污浊塔顶那方镇国玉玺的灵性!
消息火速传入宫中。
萧珩与沈娇娇并肩立于宫墙之上,遥望西市方向。月光下,即便相隔甚远,以他们的眼力,亦能隐约感受到那股阴邪诡谲的气息,以及那扭曲的塔影。
沈娇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忍不住了。本宫倒要看看,这‘祭魂’之阵,最终是为谁而祭!”
萧珩揽住她的肩,声音低沉而危险:“以此为饵,钓那藏于九地之下的毒蛇。爱妃,此计虽险,但甚合朕意。”
骸塔镇邪是假,引蛇出洞是真。沈娇娇以这般酷烈张扬的方式,不仅宣泄了雷霆之怒,更是将这京观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诱饵和坐标。那位隐藏极深、手段通天的“国师”,是否会为了这汇聚了庞大怨念的“祭魂阵”和那方传国玉玺,而亲自现身,或者派出重要的爪牙?
江南的迷雾,随着这骸骨塔的筑成,似乎正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而一场超越寻常权谋、涉及玄异邪术的终极较量,已在这月光与骸骨构成的诡异舞台上,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