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晶悬于虚无,永恒定格。晶内梅枝新蕊中的宫装少女依旧维持着掀动锦鲤池水的姿态,时间的齿轮在此处锈死,万物的喧嚣沉淀为绝对的静默。这方被沈娇娇亲手“腌制”封存的宇宙,已臻至她所追求的终极“顺眼”与“圆满”,再无一丝涟漪,半分烟火。
然而,极致的“静”本身,是否也是一种……“无趣”?
这份源于存在本源的、对绝对静止的细微“不适”,并未以明确的意念形式浮现,却如同冰封湖面下的一缕暗流,悄然作用于那枚承载一切的盐晶核心——那株微缩的梅枝,以及梅枝上新蕊内含的、永恒定格的少女身影。
不知在绝对的虚无中悬浮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另一个纪元。那枚新蕊的边缘,一丝难以察觉的“活性”,如同破冰的春芽,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并非打破永恒,而是在永恒的基底上,萌发一点全新的、独立的“动态”。
紧接着,一幕违背了盐晶“绝对静止”法则的景象发生了:梅枝新蕊的尖端,那包裹着宫装少女影像的最外层花瓣,竟自行剥落下一点比尘埃更细微的、闪烁着七彩盐光的梅蕊碎屑。
这点碎屑,蕴含着沈娇娇存在之初最本源的生机与那定格景象中蕴藏的全部可能性,它轻盈地飘出了新蕊,穿透了盐晶的内壁,如同种子脱离果壳,落入了盐晶之外那绝对的虚无之中。
虚无,并非空无一物,它蕴含着“无”的无限潜能。梅蕊碎屑落入其中,仿佛种子落入肥沃却沉寂的土壤。
“……地方不错……”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万物起源的意念碎片,随着碎屑的飘落而逸散,“……种点东西……”
种什么?那种子(梅蕊碎屑)自有其倾向。它感知着虚无,本能地寻找着最适合自身萌发的“苗床”。它的感知跨越了虚无,隐约触碰到了某个遥远彼方、一个与沈娇娇因果纠缠至深的“印记”——那曾被影舟放逐、于虚风暴中净化重塑、最终化为新生天道漂泊远去的国师残念转化体所留下的、一丝极淡的法则回响。
这点回响,对于寻求萌发的种子而言,如同找到了最适配的……肥料。
“……肥料……也得用熟悉的……”那起源意念带着一丝挑剔的认可,“……就……施点那家伙的‘骨灰’吧……”
随着这意念,那点梅蕊碎屑在虚无中微微震颤,竟以自身为引,隔着无尽虚海,强行从那漂泊的新生天道处,“借”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昔日国师本源的、已被彻底净化了意志只余纯粹“秩序”与“算计”法则特性的法则尘埃!
这尘埃,便是所谓的“国师骨灰”。
梅蕊碎屑“裹挟”着这点法则尘埃,继续在虚无中寻觅。最终,它找到了一处完美的“种植点”——一个在盐晶宇宙之外自然生成、处于稳定状态的、小型黑洞。其纯粹的引力与吞噬特性,是孕育极端存在的绝佳温床。
种子(梅蕊碎屑裹挟法则尘埃)轻盈地、精准地,落在了那黑洞的事件视界之上。
然后,它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