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把恒星涂紫了,它值得更好的金色。”
“荧光绿黑洞已清洗,还原为吸收一切的尊贵墨色。”
“莫兰迪灰星云恢复原始七彩,附赠我们新发现的‘星泪蓝’色号供收录。”
她指尖轻抚过墙上一行用“回眸金”写的字迹——那是某个文明在领悟色彩真谛后,无意间调出的、与她记忆深处完全一致的颜色。
“陛下,”萧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单色文明的执政官请求觐见。”
“让它滚进来。”
执政官是爬着进来的。它的机械躯壳已大半替换成有机体,皮肤上还残留着彩虹茧的柔和光晕。它捧着一本涂得极其认真的涂色书——那本它曾经嗤之以鼻的书,现在每一页都涂得小心翼翼,甚至在一旁做了色彩分析笔记。
“我……”执政官的声音带着刚学会的哽咽,“我终于看见星云真正的颜色了……那些粉红是新生的喜悦,那些靛蓝是古老的智慧……”
它翻开涂色书最后一页。那页原本是空白,现在被它涂成了一幅画:苏璃站在锦鲤池边的背影,池水倒映着星空,星空里流淌着宇宙所有的颜色。
画的标题是:《创世神的调色盘》。
苏璃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她从发间取下那枚总是戴着的梅花簪,轻轻放在画上。
梅花触纸的刹那,画中所有颜色活了过来,在美术馆中流淌成一条小小的星河。星河里游动着刚被赦免的文明们新学会的色彩,它们交织、融合,诞生出连概率云都未曾记录的新色调。
其中有一种颜色,让萧珩眸光微动。
那是宸妃时期,她最爱穿的那件宫装的底色。一种在月光下偏紫,在烛光下泛金,在泪光中透出淡淡青瓷感的颜色。
他记得她曾说:“这颜色叫‘长宁’。”
长久安宁。
“行了,”苏璃转身,裙摆扫过那条色彩星河,“回去告诉所有文明——再乱涂,下次裹的茧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执政官叩首退出,它皮肤上的彩虹光晕渐渐内敛,最终在眉心凝成一枚小小的梅花印——和国师果那个一模一样。
夜深时,美术馆的《宇宙标准色卡》自动更新。新增的颜色栏里,第一个就是“长宁”。注释写着:
“创世神记忆中的颜色,仅此一份,不可复制。”
概率云缩回藏品柜,但有一缕云絮偷偷溜了出来,它飘到忏悔墙前,轻轻裹住那幅《创世神的调色盘》。
云絮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层保护膜,永远封印住那抹“回眸金”。
而宇宙各处,那些曾被涂错的星体,此刻正缓缓恢复本真色彩。过程很慢,像伤口愈合,像记忆复苏。
盐晶摇铃的响声荡过美术馆,铃声里混着新生的色彩,轻轻拂过每个文明的梦境。
梦里,它们都在学涂色。
这次,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