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运动会的“因果竞技场”今日悬浮在星海中央,场地由亿万条解开的因果链编织成网格状,每根链条都保持着被使用过的记忆温润。苏璃斜靠在裁判席的梅花软座上,指尖缠绕着一截刚拆下的因果绳——绳体还残留着上次编织毛衣时的暖意,此刻正因兴奋而微微震颤。
“太健康了也不好。”她望着场下来自各神系的参赛者,声音懒洋洋地传遍全场,“自打铲屎官们治好热寂后,你们这些神只闲得开始数自家神殿瓦片了?”
萧珩正在核对参赛名单,光页上神名如星河流淌:“监理神报,本月神界内斗事件归零,合作项目激增500%,连命运三姐妹都开始联手编写《和谐占卜手册》。”
“那就给他们找点刺激。”苏璃起身,手中因果绳凌空一甩。绳体瞬间暴涨,横贯整个竞技场,两端自动系在“时间之柱”与“空间之锚”上。绳子离地九丈九,高度恰好需要神只全力跃起才能通过,绳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条款符文——那是本次大赛的规则:
“因果链跳绳大赛。参赛者:各神系代表。规则:随绳速递增跳跃,绳触身者出局。特殊条款:若因自身原因绊倒……”
她顿了顿,笑容明媚如超新星爆发:
“绊倒者,所属庇护文明——即刻重启!”
全场死寂。
重启文明?不是惩罚神只本身,而是牵连它们庇护的亿万生灵?时间之神手中的沙漏“啪嗒”掉落,空间之神的维度口袋开始漏气,连一向沉稳的创造神都瞪圆了眼睛。
“陛下!”生命女神颤声抗议,“这、这牵连太广……”
“所以别绊倒呀。”苏璃坐下,翘起赤足轻轻一点。因果绳无风自动,开始以舒缓的节奏摇摆,“本宫数到三。一——”
神只们连滚爬地冲向起跳线。命运三姐妹手拉手组成人链,试图用同步率提高成功率;战争之神与和平之神这对老冤家被迫背靠背,互相咬牙切齿地约定“出去再打”;最滑稽的是财富之神,它把全部家当(一堆会发光的虚拟货币)垫在脚下,试图增加弹跳高度。
“二——”
因果绳突然加速。绳体划过空气时,带起亿万道细微的因果丝线,丝线如触须般扫过众神,检测它们与庇护文明的连接强度。有个小神只的连线过于脆弱,丝线扫过的瞬间就被标记为“易碎品”,吓得它当场给自家文明降下丰收神迹以加固链接。
“三!”
绳子化作流光。
第一轮跳跃开始了。神只们如受惊的鱼群般跃起,姿态千奇百怪:艺术之神在空中转体三周半还顺手画了幅速写,智慧之神边跳边计算最优落点公式,连社恐的暗影之神都硬着头皮暴露在星光下,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绳子越摇越快。第二轮时,已有神只开始失误。农业之神的脚踝被绳梢擦过,虽未绊倒,但它庇护的某个农耕文明突然所有庄稼同时倒伏——这是警告。农业之神脸色惨白,下一跳时直接燃烧神力,跳出了破纪录的高度。
第三轮,绳子快成虚影。音乐之神因节奏感太好,反而被绳子带偏,险些摔倒。千钧一发之际,它撕下半片神格塞进喉咙,唱出了能让时空凝固的保命音符,硬生生定格住自己下坠的趋势。代价是它庇护的歌谣文明,未来三年所有新生儿都只会唱这一句救命歌。
观众席(由各文明代表组成)看得心惊胆战。每当有神只失误,他们就看到对应的文明星域发生异象:地震、日食、数据紊乱……虽然只是警告级别,但已足够让所有文明代表祈祷自家神只千万别出错。
就在这极端压力下,参赛者中最特殊的存在——“歌者文明”的守护神,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歌者文明并非由神只主动庇护,而是文明自身修炼成神。它们以歌声为武器,曾经用一曲《湮灭调》摧毁了三个竞争文明,虽后来被苏璃惩罚改造,但骨子里的极端竞争欲从未消失。此刻,它们的代表(一位由亿万声波凝聚成的神体)正在绳影中轻盈跳跃,每次跃起都带出一段旋律。
“这样太慢了。”歌者神在第四次跳跃时忽然开口,声音如毒蜜般甜腻,“既然规则是‘不绊倒’,那么……”
它突然加速,不是躲避绳子,而是主动踩向绳体!
“只要我跳得比绳子快,就能踩在绳子上借力,永远不落地!”它尖笑着,声波神体在绳子上一点,竟真的站在了高速旋转的因果链上!
全场哗然。
“作弊!”战争之神怒吼。
“规则没说不能踩绳子!”歌者神在绳上奔跑,每一步都踏出毁灭性的高频声波。声波扫过其他神只,干扰他们的节奏;扫过绳子,试图扭曲因果链的判定逻辑。
苏璃托腮看着,没制止。
歌者神越跑越狂。它开始在绳子上跳舞,舞姿华丽如天鹅赴死,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因果链的“因”节点上——它在篡改比赛的基础因果!如果成功,它将成为实际上的规则制定者,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裁判!
“看到了吗?”它边舞边唱,“这才是真正的‘赢’!与其躲避规则,不如征服规——”
话音未落。
因果绳突然“活了”。
不是简单的加速或变形,而是从“工具”变成了“审判者”。绳体表面浮现出亿万张脸——全是曾被歌者文明用歌声摧毁的文明遗民。它们无声地张开嘴,绳体随之震动,发出铺天盖地的控诉:
“还我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