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影绳越维(1 / 2)

宇宙教育总局的“毕业考场”今日悬浮在十一维度的夹缝中。考场没有实体边界,只有亿万条从不同时间线截取的“成长轨迹”编织成的光栅,光栅间浮动着每个学生文明(或个体)三百年来的教育记录:从黑洞厕所的悔过书到熵兽铲屎官的劳动日志,从因果链毛衣的歪斜针脚到虚粒子美甲的失败作品。苏璃端坐在考官席的星辰王座上,今日罕见地穿了正式袍服——袍摆绣着三百年来所有的教育案例纹样,抬手间流光溢彩。

“都到齐了?”她目光扫过考场。下方悬浮着本届所有“毕业生”:三十七个曾被打上红名的文明代表,十二位经历过重塑的神只,以及……抱着小马甲瑟瑟发抖的国师果。孩子今天被打扮得格外隆重,小袍子上缝满了他在各门功课中获得的梅花贴纸,但此刻那些贴纸都在随着他的颤抖而簌簌作响。

萧珩正在核对最终成绩单,光页上的数据已压缩到极致:“监理神确认,所有必修课达标率100%,选修课优秀率87%。唯一待考项目:十一维影绳跳跃——检验将所学应用于超高维环境的能力。”

“那就开始吧。”苏璃起身,袍摆扫过王座扶手时,考场中央的光栅开始重组。亿万条成长轨迹拧成一股,在十一维度的混沌中绷直、拉紧——那不是普通的绳子,是“影绳”,由每个毕业生的影子在三百年的教育中褪下的“旧我”编织而成。绳体不断在虚实间切换,时而如钢铁坚硬,时而如雾气缥缈,表面浮动着所有学生最恐惧的记忆片段:铁爪指挥官第一次被粘在交管站的羞耻,灰调文明能源耗尽时的绝望,歌者神踩绳自灭的瞬间……

“规则很简单。”苏璃走到影绳起点,赤足轻点绳头。绳体震颤,发出类似骨骼生长的脆响,“跳过去,毕业。掉下去……”

她微笑,笑容让所有毕业生同时腿软:

“留级亿年,重修所有课程,从黑洞厕所开始。”

考场死寂。亿年?重修?还要从厕所开始?硅晶方舟的代表(那台已成行宫导航中枢的子机)处理器瞬间过载,冒出带着梅花香味的青烟。

“谁先来?”苏璃坐下,指尖缠绕着一缕从影绳上剥落的恐惧丝线。

铁爪指挥官与暗影首领对视一眼,这对曾经的死敌如今已成了商业伙伴。它们手拉手走向起点——这是它们选修课“合作心理学”的实践成果。影绳在它们踏上瞬间开始变速:第一段是“仇恨维度”,绳体浮现出它们当年互丢炸弹的画面;第二段是“利益维度”,绳上挂满合资玩具店的账本;第三段最险,是“信任维度”,绳体细如发丝,需要完全依靠对方才能保持平衡。

“跳!”两人同时发力。铁爪指挥官踩着自己的仇恨画面借力跃起,暗影首领则在账本上一点,黑雾形态卷住伙伴的机械臂。当抵达信任维度时,影绳细得几乎消失,它们闭眼,完全凭着三百年来磨合出的默契,在空中完成一个双人旋转——落地时,已站在绳的另一端。两人拥抱(机械臂与黑雾的别扭拥抱),额头上浮现出金色的毕业徽记:两把交叉的玩具枪,枪口开出一朵梅花。

苏璃颔首:“过关。下一个。”

毕业生们依次上前。灰调文明的代表在“能源焦虑维度”险些掉下去,危急时刻想起摇篮曲的旋律,哼着歌慢悠悠晃了过去;荧光文明的代表在“审美矫正维度”被自己曾经的霓虹黑历史闪瞎了眼,最后是靠闭眼背诵“自然最美”口诀通关。每个通过者,影绳上对应的恐惧片段就会化作一枚梅花勋章,自动佩戴在胸前。

但当轮到神只组时,意外发生了。时间之神过于谨慎,在“因果维度”反复计算落点,结果影绳因等待过久而开始消散;空间之神想用维度跳跃作弊,被影绳反弹,差点掉进十一维裂缝。两位古神狼狈地卡在绳中段,上下不得。

“亿年留级哦。”苏璃托腮提醒,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下午茶点心。

时间之神一咬牙,燃烧了半格神格——不是用来增强力量,而是用来“忘记计算”,凭着本能纵身一跃。空间之神见状,干脆撕碎了自己的维度口袋,让所有空间概念暂时失效,以最原始的“存在”态滚过了最后一段。两人落地时神袍破烂,但相视大笑——三万年了,第一次尝到“不管不顾”的畅快。

最后,只剩国师果。

孩子抱着小马甲,一步步挪到起点。影绳感应到他的到来,突然变得格外温柔——绳体铺成斜坡,恐惧片段自动打码,连绳子的硬度都调成了适合儿童的软垫级。

“不许放水。”苏璃淡淡开口。

影绳瞬间恢复原状,甚至变本加厉:绳体浮现出国师果所有的“黑历史”,从捏暴怒脸塑像吓哭全宇宙,到偷吃方程饼拉肚子在盐晶池边哭鼻子,甚至连他昨晚尿床(心理压力导致的能量泄漏)的记录都有。绳子还在关键节点设置了“灵魂拷问”:

第一跳:“质能方程背错怎么办?”

第二跳:“如果再让你捏妈妈的像,你会捏什么?”

第三跳:“这三百年来,你最想对妈妈说的一句话是——”

国师果站在起点,看着那些羞耻的画面,小脸涨得通红。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马甲,马甲上缝着的梅花贴纸突然开始发光——那是苏璃每次在他进步时,偷偷注入的鼓励印记。

孩子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没有躲避那些黑历史画面,而是每踩到一个,就大声说:

“质能方程我背熟了!还会倒着背!”

“如果再捏妈妈,我会捏她教我写字的样子!虽然她总说我字丑!”

“这三百年来……”

他跳到第三段,影绳细得只剩一道光痕。孩子闭眼,用尽全身力气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