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熵海归来的第七天,沈娇娇在养老院后院挖了个坑。
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坑的位置恰好是影舟那晚返回时的“坠落点”——监理神用高维测绘仪测了三天才确定的坐标,误差不超过一个原子核直径。坑的形状也不规则,边缘自然弯曲,像是某种生物蜷缩时留下的印记。
萧珩站在坑边,手里托着个白玉钵。钵里不是土,而是一捧泛着暗红色微光的“土壤”——那是用沈娇娇指尖血、混合记忆梅树的落叶、再加上熵海边缘收集的“时空尘埃”调配而成的特殊基质。
“够深吗?”沈娇娇拄着月桂枝(现在是她的临时手杖),探头往坑里看。
“按梅树的生长规律,够了。”萧珩将基质缓缓倒入坑中。基质触底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沈娇娇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是用血蜡涂退休证时剩下的边角料缝的,表面还粘着几粒星尘。她解开系带,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颗梅核。
但这梅核不普通:它是透明的,像水晶雕成,内部封存着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她的血),液体中悬浮着一小片盐晶(从婚戒上刮下来的碎屑),以及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萧珩的神力残留)。梅核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隐约能看见内部有微小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
“血梅。”沈娇娇托着梅核,轻声说,“用本宫的血养,用萧珩的神力护,用盐晶做骨,用时空尘埃做肉——长出来的,就是只属于咱们的梅树。”
她弯腰,将梅核轻轻放入坑中基质中心。
梅核触土的瞬间,整坑基质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从坑底涌出,金色纹路疯狂蔓延,时空尘埃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自洽的时空漩涡。梅核在漩涡中心缓缓下沉,然后——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梅核表面裂开一道细缝,嫩白的芽尖探了出来。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出细茎,展开两片小小的、边缘泛着血色的叶子。
沈娇娇没有填土,而是从旁边水桶里舀了一瓢水——不是普通的水,是用机械鲸群的晨露、快乐星云的光雨、云狸的呼噜声(真的录下来了)混合而成的“生命之水”。
水浇在嫩芽上。
嫩芽猛地一颤,然后开始疯狂生长。
不是记忆梅树那种温和的、时间快进式的生长,而是更激烈的、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的爆发:茎秆拔高,木质化,生出分枝;叶片从两片变成四片、八片、十六片……每一片都边缘带红,叶脉流淌着金色细线;树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理,仔细看,那些纹理竟是无数微缩的、交织的因果链图案。
十息之后,一棵三米高的梅树矗立在坑中。
树干笔直,枝条舒展,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但这还不是结束——
梅树开始“扎根”。
不是向地下扎根,而是向着四周的“空间”扎根。
根系从树干底部探出,却不是扎进土壤,而是扎进虚空。那些半透明的、泛着血金色光泽的根须,像有生命的触手,在空中缓缓延伸、缠绕、编织。它们绕过摇椅,穿过月桂树枝,拂过机械鲸群投下的光影,最终在梅树正前方三米处,开始构筑一个“门”的形状。
先是门框:两根笔直的主根向上生长,在顶端弯曲相接,形成拱形。接着是门楣和门槛,横根自然延伸,与主根完美衔接。最后是门板——无数细密的根须交织成密实的网状结构,表面浮现出木质的纹理,甚至还有仿真的门环(用一小截因果纤维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这棵树生来就知道自己要长成一扇门。
一炷香后,门完成了。
那是一扇古朴的、血金色交织的、根须自然缠绕而成的宫门。门高约两米,宽一米半,门板表面有细密的梅枝纹路,门环轻轻晃动时会发出空灵的、类似风铃的声响。
梅树的根系与门完全融为一体——树是门的源头,门是树的延伸。
沈娇娇走到门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门板。触感温润,带着梅树特有的微凉和根系的生命脉动。
“本宫到家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推门。
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门后不是养老院的后院,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空间。
而是一片……凝固的时光。
熟悉的宫墙,熟悉的锦鲤池,熟悉的白玉栏杆。阳光从斜上方洒落,在池水上铺开细碎的金鳞。空气中浮动着初夏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池水微腥的水汽。
一切都静止着。
池边,那个宫装少女——年轻的沈娇娇——正提着裙摆,一只脚踩在池边青苔上,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向后扬起维持平衡。她的表情是精心设计的“惊慌”,但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裙摆因动作而扬起,绣着缠枝莲纹的衣角在空中定格,边缘的水珠凝固成晶莹的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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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年轻的萧珩正伸出手——动作刚刚开始,指尖离她的手腕还有三寸距离。他的表情是克制的紧绷,但眼神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还是别的什么?)清晰可见。
池中,几尾红鲤跃出水面,水花在空中炸开成完美的扇形,每一滴水珠都映着阳光和少女的倒影。
整个场景,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全息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