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在石桌上躺了三天。
沈娇娇每天晨起都会瞥它一眼,午睡时把它当镇纸压书(最近在看《蚂蚁文明建筑美学》),傍晚喂云狸时顺手擦擦灰尘。她表现得就像那真是块普通石头,但萧珩注意到,她擦拭玉玺时指尖总会无意识地在九龙纹上多停留片刻。
第四天清晨,异变发生了。
不是玉玺,而是血梅宫门。
沈娇娇刚在摇椅上坐下,怀里抱着还睡眼惺忪的云狸,萧珩正从厨房端出晨间的蜜茶。监理神照例飘来准备汇报今日工作日程——
宫门上方,虚空突然扭曲。
不是门缝开裂,也不是泪锚波动,而是更诡异的、仿佛空间本身“打结”的扭曲。扭曲中心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内部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宫墙片段、星云碎片、锦鲤跃起的瞬间、甚至还有几帧沈娇娇自己都记不清的早年记忆。
漩涡旋转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老旧齿轮勉强运转的呻吟。随着旋转,它开始散发一种令人头晕的引力——不是物理引力,而是时空层面的“拉扯感”,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拽进那个混乱的漩涡里。
院子里的梅树叶片开始无风自动,机械鲸群播放的晨曲出现杂音,连快乐星云都停止了打滚,警惕地朝这边“看”来。
“又怎么了?”沈娇娇放下云狸,站起身,眉头紧皱,“本宫就想安生喝个茶,怎么这么多破事?”
萧珩已将蜜茶放在石桌上,走到她身边,目光锐利地盯着漩涡:“是玉玺回归触发的因果反冲。太多被遗忘的因果线突然重新连接,时空结构一时无法适应,形成了‘记忆漩涡’。”
“记忆漩涡?”监理神赶紧调取数据,“确实检测到高浓度因果能聚集……但这也太剧烈了!娘娘,这漩涡再不处理,可能会把整个养老院星域拖进时空乱流!”
漩涡此时又扩大了一圈,旋转速度加快。院中的落叶被无形之力卷起,打着旋飞向漩涡中心;石桌上的玉玺开始微微震颤,九龙纹依次亮起;就连沈娇娇自己的衣摆都无风自动,朝着漩涡方向飘荡。
最麻烦的是,漩涡的拉扯力开始影响泪锚。
沈娇娇右眼尾那个空洞传来刺痛——那是连接少女版自己的脐带被强行牵动的感觉。她扭头看向宫门,透过门缝,能看见凝固时空也在波动:池水荡漾,少女的裙摆起伏,锦鲤不安地游动。
“烦死了。”沈娇娇捋了捋被引力扯乱的头发,眼睛开始冒火,“转来转去的,转晕本宫了——萧珩,把那个盆端过来。”
萧珩看向她指的方向——院子角落有个白玉盆,平时用来接梅树落叶和云狸掉的毛。盆里积了半盆清水,是昨晚的雨水。
“水不够。”萧珩说。
“那就让它够。”沈娇娇走到盆边,伸手往虚空一抓——不是抓东西,而是抓“概念”。她从血梅宫门内的凝固时空中,直接“借”了一捧池水;又从盐晶宇宙的边界,“抽”了一缕盐雾;最后从自己那枚盐晶婚戒上,刮下一点碎屑。
三样东西落入盆中。
清水瞬间变得浑浊,然后澄清,最终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泛着微光的“盐晶液态”。水面倒映着天空的漩涡,倒影中的漩涡也在旋转,但方向相反。
“凝。”沈娇娇双手结印,对着盆面虚按。
盆中盐水开始沸腾、蒸发,但蒸发出的不是水汽,而是细密的、发着白光的盐晶微粒。微粒在空中汇聚,凝结,拉长,最终形成一根三尺长、拇指粗细、通体晶莹剔透的——
盐鞭。
鞭身完全由盐晶构成,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像是凝固的微型漩涡。鞭柄用月桂枝缠绕,握起来温润趁手。鞭梢自然分叉成九股细梢,每股梢头都凝着一滴液态的“时间精华”,微微颤动,仿佛活物。
沈娇娇握住鞭柄,掂了掂:“凑合。”
她转身,面向那个越转越急的时空漩涡。
漩涡此刻已经膨胀到直径三米,中心漆黑如墨,边缘的金光刺眼。它散发的拉扯力让整个院子都在轻微震颤,石桌咯咯作响,梅树簌簌落叶,云狸炸毛躲到了萧珩身后。
“本宫最讨厌转圈圈的东西。”沈娇娇说着,手腕一抖。
盐鞭破空而出。
不是抽打,而是“刺入”。鞭梢如灵蛇般钻入漩涡边缘,九股细梢瞬间分散,每股都精准地缠上一段破碎的画面:一股缠住宫墙片段,一股缠住星云碎片,一股缠住锦鲤影像……九股细梢各自固定,然后同时发力——
“给本宫停!”
沈娇娇低喝一声,手臂后拉。
盐鞭绷直,鞭身上的螺旋纹路同时亮起,释放出强大的“凝固”之力。那不是冻结,而是更高级的“时间锚定”——将紊乱的时空节点强行固定在某个稳定状态。
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减慢。
边缘的金光变得暗淡,内部的破碎画面逐渐清晰、稳定。拉扯力减弱,院子停止震颤,落叶缓缓飘落。
但漩涡不肯轻易就范。它中心那团漆黑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一股更强烈的反冲力,试图挣脱盐鞭的束缚。反冲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还敢反抗?”沈娇娇挑眉,手腕再抖。
这次是真正的抽打。
盐鞭从漩涡中抽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狠狠抽在漩涡中心。
“啪——!!!”
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
不是真的碎裂,而是时空结构被强行“矫正”的声音。鞭梢那九滴时间精华同时炸开,化作九团柔和的白光,渗入漩涡内部。
漩涡彻底僵住了。
它停在半空,不再旋转,不再发光,不再散发任何引力。边缘的金光凝固成实质的、镜面般的边框,内部的破碎画面融合、重组,最终形成一幅完整的、清晰的影像——
是一面镜子。
一面悬浮在空中的、直径三米的、边缘镶着暗金色时空纹路的巨镜。
镜面光滑如最上等的水晶,清晰地映照着下方的一切:院子,梅树,石桌,玉玺,萧珩,监理神,炸毛的云狸,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