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霜剑夜谈与神秘委托
霜剑城，华灯初上。
城中最大的客栈“冰澜居”顶层雅间内，向钱临窗而立，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离开冰魄峰已有三日，他一路隐匿气息，小心潜行，总算安然抵达这座冰雪城池。
冰澜居是广寒剑宗的产业，在此落脚相对安全。时寂殿虽猖狂，但也不敢在城内公然动手——至少明面上如此。不过向钱清楚，暗地里的眼线，恐怕早已盯上了他。
“客官，您要的酒菜。”小二推门而入，将几碟精致的灵膳与一壶“雪魄酒”摆上桌。
向钱点头致谢，待小二退出后，才坐下用餐。小黑从储物戒中跳出，趴在桌边，小口啃着一块冰晶兽肉。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小黑传音问道，“躲在城里不是长久之计。时寂殿的探子无处不在，迟早会找到机会动手。”
向钱抿了一口雪魄酒，酒液入口冰凉，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有温养经脉之效：“等一个人。”
“谁？”
“慕寒说，霜剑城有位‘百晓生’，专司情报买卖，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关于时寂殿、慕家、玄冰玉髓秘境的消息。”向钱道，“另外，我需要弄到一张能隐匿气息、改换容貌的法宝或符箓，否则走到哪里都会被盯上。”
“百晓生？”小黑歪头，“这种人往往背景复杂，不可轻信。”
“无妨，我有分寸。”向钱放下酒杯，“吃完饭，就去‘听风楼’看看。”
听风楼，霜剑城最大的情报交易场所，位于城西最繁华的地段。楼高三层，通体以冰晶与白玉筑成，檐角挂着风铃，随风轻响，清脆悦耳。
向钱踏入楼中，立刻有小厮迎上：“客官是买消息，还是卖消息？”
“买。”向钱压低斗笠，声音沙哑。
“请随我来。”小厮领着他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雅室。
雅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冰桌，两把冰椅。桌后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翻看一卷玉简。听到动静，老者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客人请坐。不知想打听什么？”
向钱坐下，开门见山：“三件事。第一，时寂殿第五使灰瞳的行踪；第二，北冥州慕家与玄冥宗联姻的详细内情；第三，玄冰玉髓秘境的线索。”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客人问的，可都是烫手山芋。这些消息，价格不菲。”
“开价。”向钱淡淡道。
“第一件，五万灵晶。第二件，三万。第三件……”老者顿了顿，“十万，而且只能提供外围线索，核心信息，老朽这里也没有。”
向钱眉头微皱。十八万灵晶，这几乎是他在南荒和青鸾族积累的大部分身家了。但他没有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装满灵晶的袋子，放在桌上：“先付一半，验证消息属实后，付另一半。”
老者神识一扫，满意点头：“爽快。”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闭目片刻，将信息录入，随后递给向钱：“这是第一件和第二件。第三件的线索，需要客人完成一个小任务，作为交换。”
“任务？”向钱接过玉简，并未立刻查看。
“有一位客人，想请人护送一件东西去北冥州‘永冻冰原’边缘的‘寒鸦镇’。酬劳丰厚，且护送途中，或许能接触到与玄冰玉髓相关的线索。”老者道，“当然，客人若不愿接，老朽也不会强求。只是那十万灵晶，便只能买些无关紧要的传闻了。”
向钱沉吟。护送任务？在这敏感时期，未免太过巧合。但玄冰玉髓的线索，对他而言至关重要。若能找到秘境，或许能获得抗衡时寂殿的资本，甚至……帮慕清雪摆脱慕家与玄冥宗的束缚。
“雇主是谁？护送何物？”他问道。
“雇主身份保密，但老朽可以担保，绝非时寂殿或慕家之人。”老者正色道，“至于护送之物，是一口冰棺，棺中之人处于假死状态，需以特殊手法维持生机。目的地是寒鸦镇的‘回春堂’，那里有能救她的人。”
冰棺？假死？向钱心中疑窦丛生。但老者既然敢担保，想必有一定把握。
“何时出发？”
“三日后，子时，城北‘冰风渡口’，会有人接应。”老者道，“客人若决定接此任务，届时出示这枚令牌即可。”
他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寒鸦，背面则是一个“护”字。
向钱接过令牌，神识探查，确认无异常后，收入怀中：“好，我接了。”
离开听风楼，向钱回到冰澜居，这才仔细查看玉简中的情报。
关于灰瞳：此人确实已离开广寒剑宗地界，但并未走远，而是在霜剑城西南三百里处的“寂灭谷”暂驻。寂灭谷是一处天然险地，终年弥漫寂灭之气，对灰瞳修炼有益。情报中附有寂灭谷的地形图，以及灰瞳麾下势力的分布情况——除了影刃，他还有两名金丹后期手下，以及十余名筑基期的探子。
关于慕家与玄冥宗联姻：慕家内部权力斗争激烈，分为主战派与主和派。主战派以族长慕天雄为首，主张与玄冥宗深度结盟，吞并北冥州其他势力；主和派则以大长老慕云海为首，主张保持中立，避免卷入纷争。慕清雪的母亲，当年就是主和派的重要人物。此次联姻，是主战派一手推动，目的不仅是获取玄冥宗支持，更是想借机清洗主和派残余势力。而玄冥宗少宗主冥无月，据说修炼的《玄冥真经》需要一位拥有纯净冰凰血脉的女子作为“炉鼎”，才能突破至元婴中期。慕清雪，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炉鼎……”向钱眼中寒光闪烁。难怪慕家如此急切，玄冥宗如此积极。原来是想将清雪当作修炼的踏脚石。
他压下心中怒意，继续查看。情报最后提到，冥无月已于十日前离开玄冥宗，不知所踪。有传闻说，他亲自前往某处秘境，寻找一件能增强“炉鼎”效果的宝物。
“必须尽快找到玄冰玉髓秘境。”向钱握紧玉简，“绝不能让清雪落入他们手中。”
他收起玉简，开始调息。三日后就要出发护送冰棺，途中必不会太平。时寂殿的追杀，慕家的眼线，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插手。他必须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接下来的两日，向钱深居简出，除了修炼，就是熟悉新领悟的“冰凰凝时”与“时序涅盘”。这两招威力强大，但消耗也大，需不断练习，掌握最合适的施展时机与力度。
第三日黄昏，向钱正在房中参悟剑诀，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争执声。
“……大哥，此事太过冒险，那冰棺中的人，来历不明，雇主也神神秘秘，恐有陷阱。”
“富贵险中求。这次的酬劳，足够我们兄弟修炼十年。况且，百晓生作保，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可是最近时寂殿的人在城中活动频繁，万一……”
声音压得很低，但以向钱的神识，听得一清二楚。看来，接这护送任务的，不止他一人。
果然，子时将至时，冰风渡口已聚集了七八名修士。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最高的是一名独眼中年汉子，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后期。他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渡口外那片漆黑的冰原。
向钱戴着斗笠，独自站在角落，神识隐晦地扫过众人。这些人身上煞气都不轻，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散修或佣兵。那独眼汉子更是让他隐隐感到威胁——此人恐怕离元婴只差一线。
“时辰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渡口阴影中，走出三名黑袍人。为首者身形佝偻，声音苍老：“人齐了？老夫是本次任务的接头人，诸位可以叫我‘鸦老’。”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向钱身上略微停顿，随即移开：“任务内容想必百晓生已告知诸位。护送冰棺至寒鸦镇回春堂，酬劳每人五万灵晶，抵达后付清。途中若遇袭击，击退敌人另有奖赏。但丑话说在前头——冰棺必须完好无损，棺中之人若有一丝损伤，酬劳全无，且……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他身后两名黑袍人抬出一口冰棺。冰棺长七尺，宽三尺，通体晶莹，棺盖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寒气流转。透过棺壁，隐约可见棺中躺着一名白衣女子，面容被冰雾笼罩，看不真切。
“现在出发。”鸦老挥手，一艘十丈长的黑色飞舟从黑暗中驶出，悬浮在渡口上方。飞舟样式古朴，舟身刻满隐匿与防御阵法，显然是为这次任务特意准备的。
众人依次登舟。向钱走在最后，登舟前，他回头望了一眼霜剑城的灯火。
这一去，不知前路如何。但既已决定，便无退路。
飞舟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空，朝着北方永冻冰原方向驶去。
舟舱内，众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闭目调息。气氛沉默而压抑。
向钱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盘膝坐下。小黑蜷缩在他脚边，假寐警戒。
飞舟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已飞出千里之外。下方是茫茫冰原，月色下，冰雪反射着幽冷的光，天地间一片死寂。
忽然，向钱心有所感，睁开眼。
几乎同时，飞舟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了无形屏障！
“敌袭！”鸦老的厉喝响起。
舟外，三道灰色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呈三角之势，将飞舟围住。为首者，正是时寂殿第五使麾下，影刃的同伴——影刺与影匕！两人皆是金丹后期，而居中那道气息最深沉的灰影，赫然是元婴初期的第五使副手，“灰烬”！
“交出冰棺，以及那个叫向钱的小子，可饶你们不死。”灰烬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刺耳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