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考验幻境?”慕清雪低语,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向钱的肉身联系仍在,但意识似乎被拉入了这个奇异的空间。
话音刚落,前方的冰面之上,光影开始凝聚、变幻。
首先出现的,是无数赞美、崇拜、痴迷、贪婪、嫉妒、怨恨……种种围绕着慕清雪(冰凰圣体)而产生的众生之念!这些意念化为清晰的声音、画面、甚至人影,环绕着她,试图动摇她的心志,或诱使她沉沦于力量与虚荣,或让她恐惧于孤独与背叛。
紧接着,场景变幻,出现了广寒剑宗冰华殿上的一幕幕——落霞峰首座的指责、凝冰峰代首座的阴阳怪气、众多弟子的质疑与嘲讽、冥无月的虚伪与威胁、慕云山的冷漠与算计……种种压力、委屈、不甘、愤怒的情绪被放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慕清雪的心神。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虚空,一具模糊的、散发着温暖与悲伤气息的女性身影(疑似其母)在火焰中若隐若现,一个充满诱惑与恶意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放弃吧……冰凰之路注定孤独与牺牲……来我这里……可以得到解脱与永恒……”
三重幻象,直指慕清雪内心的弱点:盛名与尘念、宗门与压力、身世与心结!
然而,慕清雪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故,不起丝毫波澜。她腰间佩戴的“清心宁神玉符”散发出柔和光芒,为她构筑了一层坚实的心防,那些纷乱的杂念与负面情绪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破碎消散。她本就心志坚定如冰,又有玉符加持,这第一波针对她的幻象冲击,竟未能让她动摇分毫!
与此同时,向钱面对的幻境,则截然不同。
他的眼前,没有众生的杂念,没有宗门的压力,出现的是一片光怪陆离、时空错乱的景象。
他看到自己初入修真界时的弱小与茫然;看到在时空碎片中经历的那些破碎、混乱、充满绝望与孤独的时光剪影;看到在剑冢内五年生不如死的折磨与神魂撕裂的痛苦被千百倍地放大、重复;看到慕清雪可能因自己而陨落的各种惨烈画面;更看到一股庞大、冰冷、仿佛代表天道运转的时光洪流,要将他渺小的意识彻底冲刷、同化、抹去……
这考验,直接针对他最深处的心魔——对弱小的恐惧、对时空混乱的不安、对痛苦的记忆、对所爱之人的担忧,以及……对浩瀚时间法则的敬畏与自身渺小的认知!
若是寻常状态,这些被放大、组合的心魔冲击,足以让向钱心神失守,沉沦其中。
但此刻,他不但有“清心宁神玉符”护持心神,更有“幻象侦测之眼”的临时权限!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逼真无比的痛苦记忆画面、时空乱流景象,其能量流动的轨迹、光影构成的细节处,都出现了一些微小的、不自然的“断裂”或“重复节点”,那是幻象构成的痕迹!虽然无法完全“看破”整个宏大幻境,但这种“侦测”能力,让他始终保留着一丝“这是考验,并非真实”的清醒认知!
“皆为虚妄,我心如镜,时光虽浩渺,我自掌微尘!”向钱在心中低喝,坚守本心,运转混沌开天经,识海中的时之砂散发清光,配合玉符的力量,将那些试图侵入的心魔杂念一一斩灭、驱散。
第一波针对各自心志弱点的幻象冲击,在两人充分的准备和坚定的意志下,有惊无险地度过。
冰蓝色的世界中,那宏大意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两人的表现有些许认可。
紧接着,考验进入第二阶段——“共鸣”。
冰面之上,浮现出无数闪烁着不同光泽、代表着各种冰系法则奥义的符文、光影、道痕。有极致的寒冷,有生命的冰封,有守护的坚冰,有毁灭的暴雪……这些奥义如同繁星点点,布满整个空间。
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响起:
“冰凰之道,非独寒也。择尔所契,示尔本心。共鸣深浅,决于真性。”
这是要他们从这些冰系法则奥义中,选择与自己本性、道路最为契合的一种,并与之产生深度共鸣!共鸣越深,获得认可的程度越高,方能得到“冰凰真羽”印记!
慕清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一片散发着宁静、庇护、孕育生机气息的冰蓝色光华。那是“滋养”与“守护”的冰之奥义,与她的冰凰圣体本性,以及内心深处想要守护宗门、庇护亲近之人的愿望完美契合。
她闭上双眼,放开身心,冰凰圣体本源气息自然流露,与那片光华相互吸引、交融。渐渐地,那片光华如同乳燕归巢般,朝着她汇聚而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冰蓝色光晕,共鸣程度急速攀升!
与此同时,向钱却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纯粹的冰系法则奥义,并非他主修。他的根本是混沌与时间。但冰凰翎烙印赋予了他冰系亲和,慕清雪的冰凰圣血与同心契也让他对冰凰本源有了独特联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奥义光影,“幻象侦测之眼”的权限让他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其中蕴含的本质气息。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抹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晦暗的、仿佛冻结了时光的银蓝色光痕上。
“永恒冰封……或者说,冻结时光刹那的冰……”向钱心中一动。这并非单纯的温度降低,而是蕴含着“停滞”、“延缓”、“凝固”意境的冰之奥义,与他所掌握的时间法则,尤其是“刹那冰封”技能,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说,这是他自身力量体系与冰系法则一个绝佳的结合点!
他不再犹豫,尝试调动体内冰凰翎烙印的气息,并结合自己对时间“迟滞”、“凝滞”的感悟,小心翼翼地接触那道银蓝色光痕。
起初,光痕反应平淡,甚至有些排斥这非纯粹冰系的力量。但随着向钱将一丝微弱的时间法则之力融入其中,并以混沌真元作为调和桥梁,那银蓝色光痕突然轻轻一颤,仿佛遇到了同类般,主动向他靠近了一丝!
共鸣,开始了!虽然起步比慕清雪慢,共鸣的强度也似乎不如她那般浩大,但却异常地稳定、深入,仿佛在开辟一条独特的、将时间与冰霜结合的新路径。
冰蓝色的世界微微震动,仿佛在见证着两种不同却都得到认可的共鸣。
然而,就在两人沉浸于与冰凰法则奥义的共鸣之中,考验似乎即将顺利完成之际——
异变陡生!
整个冰蓝色幻境世界,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扭曲起来!边缘处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裂纹!一股充满了恶意、混乱、腐朽的阴影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污染、侵蚀着这片纯净的考验空间!
“桀桀……冰凰的余孽……还有窃取时光的小虫子……找到你们了……”一个如同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意念,强行闯入了这片意识空间!
“是那上古阴影邪魔的残留力量?!它竟然能侵入冰凰意志主导的考验幻境?!”向钱和慕清雪同时心神剧震,从深度共鸣中被强行打断!他们看到,在那些黑色裂纹的深处,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触手正在疯狂涌出,朝着他们两人,以及他们正在共鸣的法则奥义光团抓来!显然,这邪魔残念不仅要打断他们的考验,更要污染、夺取他们正在共鸣的冰凰法则奥义!
与此同时,外界的冰晶宫殿废墟中。
七彩祭坛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示着内部考验空间正遭受猛烈冲击。
而就在祭坛不远处,空间一阵扭曲,数道身影凭空出现!
为首的,正是冥无月!他身旁站着慕云山,以及剩下的两名玄冥宗金丹后期竞争者,还有那名之前未曾露面的慕家最后一名竞争者。在他们身后,鬼面长老与血扇先生的身影也缓缓浮现,两人气息有些起伏,显然穿越遗迹外围的屏障消耗不小。
“果然在这里!”冥无月看着光芒紊乱的七彩祭坛,以及祭坛前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与祭坛相连的向钱与慕清雪本体,俊美却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看来,他们正在进行关键的考验,而且……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
他感知到祭坛散发出的气息中,那丝不和谐的阴影邪恶波动,眼中幽光一闪:“正好……省了我们不少力气。鬼面长老,血扇先生,还请布下‘玄冥锁空大阵’,封锁此地空间,防止他们逃脱或传送。其他人,随我一起,给他们的考验……再加点‘料’!”
“是!”众人齐声应诺。
鬼面与血扇立刻行动起来,取出阵旗阵盘,开始布阵。冥无月则带着慕云山等人,冷笑着逼近祭坛,目光锁定在毫无防备的向钱与慕清雪本体之上,手中开始凝聚起危险的光芒……
幻境内,阴影触手疯狂袭来;幻境外,强敌环伺,杀机毕露!
内忧外患,绝境再临!而这一次,考验尚未完成,两人意识被困,本体暴露于敌前……形势,比之前在冰窟之中,更加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