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网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没散尽,沈清鸢的手指还在琴匣边缘。她刚才那一挡用了巧劲,琴音顺着木纹震出一道波纹,直接撞上铁网的连接点。金属发出一声脆响,整张网从中间断开,坠落时压住了原本藏在石缝里的机关。
她的脚跟往后一滑,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砖。
地面轻轻一震。
裴珩抬头,手还按在剑柄上。他刚想说话,就看见沈清鸢面前的地砖缓缓弹起,露出一个暗格。里面躺着一幅卷轴,纸面泛黄,边角已经磨损。
谢无涯立刻上前半步,箫横在身前。
“别碰。”裴珩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沈清鸢的手停在半空。
裴珩盯着那幅画,脸色变了。他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在离暗格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画上,嘴唇微微发抖。
画中是个女子,穿的是三百年前沈家嫡系才有的月白广袖长裙,腰间挂十二律管。她站在大殿中央,手中匕首正刺进一个穿龙袍的男人胸口。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但那只手——戴着一枚玉扳指,上面刻着云纹。
这枚扳指,沈清鸢认得。母亲死前,曾把它藏在听雨阁密室的第三层暗柜里。
“这是我母妃书房挂的画。”裴珩低声说,“她说……那是乱臣贼子图。”
谢无涯的箫尖立刻转向他后颈。
“你早知道?”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裴珩没回头。他看着那幅画,眼神空了。“我不知道这是真的。我以为只是训诫后人的话本。”
沈清鸢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画纸边缘。
共鸣术无声展开。音波渗进纸面,顺着墨迹流动。刹那间,画面在她脑中活了过来。
火光照亮大殿。女子披发赤足,脸上全是泪。她一边哭一边把匕首往那人胸口推,嘴里说着话,声音断续却清晰:“他负我,我便毁他的江山!”
沈清鸢猛地抽手,呼吸一滞。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誓言。那是心碎到极点后的爆发,是爱变成恨的最后一击。她能感觉到那种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绝望。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
谢无涯察觉到她的异样,箫尖微微偏转,仍指着裴珩,但目光已移到沈清鸢身上。“你看到了什么?”
沈清鸢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神稳了。“初代阁主杀了前朝皇帝。不是为了夺权,是因为被背叛。”
裴珩终于转过身。他的脸很白,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所以你们沈家……从来就不是守护天机卷的人?是亲手毁掉它源头的人?”
“她是沈家人。”沈清鸢说,“但她做的事,不该由今天的我来承担。”
谢无涯收回箫,却没有归鞘。他低头看着画中女子的脸,忽然道:“如果她是因为情而动手,那云容今天做的一切,是不是也在重复这条路?”
没人接话。
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鸢弯腰,将画小心卷起,收进袖中。纸张触碰到皮肤时,还带着一丝温热,仿佛刚从血里捞出来。
裴珩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之前滴血试陨铁时留下的。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说她是为了情。”他抬起头,“可帝王之家,哪有什么情?”
“有。”沈清鸢说,“只是我们看不见。”
谢无涯忽然看向角落。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是他进来时发现的。他走过去,用箫尖轻轻一挑,砖块翻起,蒂莲的轮廓。
他没说话,只把布条捏在手里。
沈清鸢走到墙边,手指贴上石面。她用共鸣术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活墨或机关埋伏。刚才那一阵反噬让她太阳穴突跳,但现在必须撑住。
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了。
不是退走了,是停了。
他们现在被围在外面,也被困在里面。
裴珩终于动了。他走到沈清鸢面前,声音低了些:“你母亲……有没有提过这幅画?”
“没有。”沈清鸢摇头,“但她死前半个月,让我背熟一份名单。开头是‘沈、谢、裴、云、萧’,后面还有两个姓,我没记住。”
裴珩眼神一闪。“七世家?”
“可能是。”
谢无涯插话:“听雨阁三年前重建时,我在梁上找到一块残牌,上面刻着‘苏’和‘墨’。这两个姓,不在五世家里。”
沈清鸢想起药师肩上的鹦鹉,总喊“沈姐姐快跑”。那人虽然面目可憎,但出手救过孩子,手法干净利落。他还知道陨铁的事,手臂上有星图烙印。
这些事连不上线,但一定有关。
裴珩低头看着地上的铁网碎片。断裂处整齐,是被音波震断的。他忽然问:“你刚才用琴音破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沈清鸢皱眉。
她回想那一刻的动作。右手拨弦,左手护匣,音波沿着特定频率震荡金属节点。过程很顺,但最后一下,琴弦似乎震了一下额外的回音,像是撞上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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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杂音。”她说,“很短,几乎察觉不到。”
谢无涯立刻蹲下,用手摸铁网断口。他的指尖掠过一处锯齿状边缘,停下。
“这里被人动过。”他说,“不是天然断裂,是提前削薄了。”
沈清鸢走过去看。
断口内侧确实有一圈细痕,像是刀片刮出来的。这种处理能让金属更容易被外力击破。设局的人算准他们会用音波破网,也猜到他们踩中机关后会触发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