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向上,晨雾尚未散尽,将两侧的古木染成一片朦胧的青黛。萧燕扶着雁娘,脚步放得极缓,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截白衣,看得他心头阵阵发紧。昨夜与暗影阁护法一战的余悸尚未消退,此刻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倒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温存。
“慢点,小心脚下。”萧燕握紧雁娘的手腕,指尖传来她肌肤的微凉,“伤口疼得厉害吗?我这里有止血的草药,是表舅母给我备的。”他说着,从书箧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三七和艾草。
雁娘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眸底漾起温柔的涟漪:“不碍事,这点伤不算什么。倒是你,昨夜对付蜘蛛精,今日又与护法交手,定是累坏了。”她伸出未受伤的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草叶,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衣领,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萧燕心中一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替她处理伤口。指尖触碰到她破损的肌肤时,他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草药的苦涩气息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在晨雾中弥漫开来。“以后不许再这样拼命了。”他抬眸看向她,眼神认真,“你若出事,我……”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言说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只能化作一声轻叹,“我会担心。”
雁娘的脸颊泛起一抹绯红,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她心中却是翻涌的暖意,自父亲被害后,她独自在落雁村隐忍多年,从未有人这般将她的安危放在心上。萧燕的温柔,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布满阴霾的生命里。
两人一路搀扶着,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云栖寺。寺庙依山而建,青砖灰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山门上方“云栖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禅意。山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古松苍劲挺拔,枝叶遮天蔽日,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幽。
“这便是云栖寺了。”萧燕抬头望去,只见寺庙规模不算宏大,却古朴雅致,香火缭绕,隐约能听到寺内传来的钟声,悠远而宁静。
两人走进山门,穿过天王殿,只见大雄宝殿内香烟袅袅,几位僧人正在诵经,声音低沉而肃穆。一位身着灰色僧袍、面容和善的老和尚迎了上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远道而来,可是要上香祈福?”
“大师有礼。”萧燕拱手回礼,目光打量着老和尚,只见他眉目慈善,眼神澄澈,不似有邪祟之气,“晚辈萧燕,这位是雁娘姑娘。我们途经此地,听闻云栖寺香火鼎盛,特来参拜。另外,雁娘姑娘途中不慎受伤,想在此借宿几日,调养身体,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老和尚目光落在雁娘手臂的伤口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施主不必客气,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两位随我来,寺后有僻静的禅房,可供二位歇息。”他说着,引着两人穿过回廊,前往寺后。
寺后的禅房果然清静,并排两间,窗外便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格外宜人。老和尚让人送来伤药和斋饭,嘱咐道:“施主安心在此静养,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寺中僧人。只是寺中规矩,晚间亥时后便要熄灯锁门,施主切勿随意走动,以免惊扰了清修。”
萧燕连忙道谢:“多谢大师关照,晚辈谨记教诲。”
老和尚离去后,萧燕替雁娘重新换药,看着她伤口周围红肿的痕迹,忍不住皱眉:“暗影阁的人下手真狠,这伤口怕是要养些时日才能痊愈。”
“不妨事。”雁娘笑着说,“能在此安稳歇息几日,已经很好了。对了,你打算如何寻找神器碎片?古籍中可有具体的线索?”
萧燕拿出《上古神器录》,翻到记载云栖寺的那一页,仔细研读:“古籍中说,‘云栖深处,莲台之下,雁鸣引路,碎片自现’。莲台应该就是大雄宝殿里的佛座莲台,只是‘雁鸣引路’是什么意思?”
雁娘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雁归佩上:“或许与这枚玉佩有关。玉佩上刻着大雁,又是我雁族的信物,说不定能引动碎片的气息。”
两人商议已定,决定当晚趁夜深人静时,前往大雄宝殿一探究竟。
夜色渐浓,云栖寺内一片寂静,只有几声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亥时过后,寺内的灯火尽数熄灭,只有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清辉。萧燕和雁娘悄悄推开禅房门,借着月光,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
回廊上的石板路冰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巡逻的僧人。来到大雄宝殿门口,殿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透着一股肃穆而神秘的气息。
萧燕轻轻推开殿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殿内供奉着三尊大佛,佛像高大威严,在月光的映照下,面容显得格外模糊。莲台位于佛像下方,通体由汉白玉雕刻而成,上面刻着精美的莲花纹路。
“我们分头找找。”萧燕压低声音说,“注意不要惊动他人。”
两人在殿内仔细搜寻,萧燕围绕着莲台查看,试图找到一丝线索。雁娘则走到佛像前,手中握着雁归佩,轻声呼唤:“雁族后人在此,恳请神器碎片现身。”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雁归佩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蓝光顺着地面蔓延,朝着莲台的方向而去。莲台下方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蓝光钻进裂缝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有反应了!”萧燕心中一喜,连忙凑过去查看。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位施主深夜在此,莫非是在寻找什么宝贝?”
萧燕和雁娘心中一紧,转身望去,只见老和尚带着几名僧人站在殿门口,手中拿着禅杖,眼神冰冷,哪里还有白日里的和善模样。
“大师,你……”萧燕心中一惊,没想到老和尚竟然是暗影阁的人。
老和尚冷笑一声,脸上的慈善面具彻底撕下:“老夫奉暗影阁主之命,在此等候二位多时了。那枚雁归佩和神器碎片,都是我暗影阁之物,你们休想带走!”
“原来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们!”雁娘怒喝一声,握紧手中的长剑,“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替暗影阁做事?”
“老夫法号圆通,不过是暗影阁安插在云栖寺的一枚棋子罢了。”圆通和尚阴恻恻地说,“自从得知神器碎片藏在此地,老夫便一直在此等候,就等你们自投罗网。”他挥了挥手,几名僧人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禅杖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两人攻去。
这些僧人显然都修炼了邪术,招式阴狠,不似普通的出家人。萧燕和雁娘连忙应战,雁娘虽然手臂受伤,但剑法依旧凌厉,长剑舞动,寒光闪烁,将几名僧人逼退。萧燕则依靠雁归佩的力量,在殿内躲闪腾挪,时不时发出一道蓝光,攻击僧人。
大雄宝殿内顿时一片混乱,禅杖碰撞的声音、兵刃交接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圆通和尚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周身泛起一股黑气,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雁娘抓去。
“小心!”萧燕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将雁娘推开。巨大的黑掌落在他的肩头,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胸口一阵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公子!”雁娘心中一疼,不顾一切地冲上前,长剑直刺圆通和尚的眉心。圆通和尚侧身躲闪,反手一掌拍在雁娘的后背。雁娘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圆通和尚冷笑一声:“不自量力!”他再次挥动黑掌,朝着萧燕抓去,想要夺取他手中的雁归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