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到底想说什么?”沧溟沉声道,心中警惕提到最高。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识破月璃身份,更似乎对城主府和苏清婉的举动一清二楚,来历绝不简单。
“别紧张。”紫袍男子站起身,华贵的衣袍曳地,他缓步走近,带来一股靡丽的异香。“本座并无恶意,至少此刻没有。相反,我是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的。”
他在距离两人三步远处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月璃:“跟着这个半吊子剑修,东躲西藏,连自己是谁、从何而来、拥有何等力量都不知道,可怜又可笑。本座可以帮你。”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本座知道你的来历,知道你血脉中沉睡的力量,甚至可以帮你找回完整的记忆,掌控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权能。何必在此,仰人鼻息,担惊受怕?”
月璃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被那话语中的可能性所吸引。镜中破碎的、强大的、悲伤的身影在她脑中闪过。力量……记忆……
但下一秒,她感受到身前沧溟紧绷的脊背,和他身上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气息。那气息将她从恍惚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猛地摇头,抓住沧溟的衣袖:“我不要!我不要跟你走!我知道你……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那是属于危险、阴谋和血腥的味道,让她本能地排斥。
紫袍男子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抗拒,随即轻笑:“真是不识好歹。不过,本座有的是耐心。”
他又看向沧溟,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评估:“至于你,小子。你腰间那枚玉佩,是个祸根。它牵扯的因果,远比你想象的更大、更危险。
凭你现在的微末道行,护不住它,更护不住这只小狐狸。苏清婉那点庇护,不过是杯水车薪。她自身,恐怕也难逃这漩涡。”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紫气:
“与本座合作。交出玉佩,或者……在适当的时机,为本座做一件事。本座可以保你们暂时平安,甚至可以给你一份你梦寐以求的、关于你‘家传’玉佩的真正线索。如何?”
引诱,分化,威逼利诱。话语如丝,编织成网,缓缓收紧。
沧溟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内心却在急速权衡。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硬拼绝无胜算。他所言或许有虚,但关于玉佩和月璃的危机,恐怕并非全然恐吓。
苏清婉的庇护确实有限,黑衣人如同附骨之疽……
“合作,需要诚意,也需要知道合作的对象是谁。”沧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紫袍男子对视,“阁下连身份都不肯透露,空口白牙,便要我们交出重要之物或承诺未来,未免儿戏。”
紫袍男子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又化为更浓的笑意:“有意思。敢跟本座讨价还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他沉吟片刻,“你可以称本座为‘紫煞’。至于更多的……等你证明自己有知道的资格时,自然会知晓。”
他退后一步,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阴影:
“本座的话,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三日后,青岚城‘暗市’拍卖会,会有一件很有趣的东西出现,或许与你们追寻的线索有关。
若改变主意,或想通了,可来‘醉月楼’天字三号房寻我。”
“记住,”他的声音缥缈传来,带着最后的警告与诱惑,“时间不多了。
那些黑衣人,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苏清婉能挡住一时,挡不了一世。
是跟着这剑修走向绝路,还是抓住本座给予的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好好想想吧。”
话音落下,烛火摇曳,紫袍男子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靡丽异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屋内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紧绷的气氛和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清楚地告诉两人,那绝非幻觉。
月璃松了口气,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又被沧溟扶住。
“他……很可怕。”她心有余悸。
“嗯。”沧溟应了一声,目光深邃。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入侵的痕迹。对方来去自如,如同鬼魅。
紫煞……暗市拍卖……新的线索,还是另一个陷阱?
苏清婉的因果,镜中的过往,黑衣人的追杀,现在又加上这个神秘莫测的紫煞……各方势力如同蛛网,而他和月璃,正位于网的中心。
“沧溟……”月璃轻轻拉他的衣袖,眼中带着不安,“我们该怎么办?”
沧溟转身,看着她依赖又信任的眼神,脑海中闪过紫煞的话——“半吊子剑修”、“仰人鼻息”、“走向绝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与清明。
“不必理会他的蛊惑。”他沉声道,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路是自己走的。你的记忆,你的力量,该由你自己找回,而不是作为交易的筹码。”
他拿起桌上那枚冰蓝色的敛息坠,重新为月璃戴好,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微凉的脖颈。“三日后暗市拍卖,我们去看看。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跟紧我,不要轻信任何人。”
月璃用力点头,抓住他的手:“我信你。只信你。”
沧溟反手握了握她微凉的小手,没有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