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执掌狼部落以来,身边之人或敬畏、或臣服、或畏惧,唯有计书宝,自始至终,忧他所忧,痛他所痛,事事以他为先,以狼族为重,毫无半分私心。
他指尖微顿,终是轻声道:“有你在,甚好。”
短短四字,轻得如同风过草原,却让计书宝包扎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撞进林溪深邃的冷眸里,眸底不再是凛冽寒霜,竟藏着一丝极淡的温和,他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烫,连忙垂眸掩饰心绪,低声道:
“能伴狼主左右,是属下毕生之幸。”
包扎妥当,林溪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计书宝垂手立在一侧,刚要禀报后续民生琐事,帐外忽然传来亲卫急促的脚步声,隔着帐帘低声禀奏:
“狼主,北疆斥候急报!”
林溪骤然睁眼,眸底寒光重现:“进。”
亲卫掀帐而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启禀狼主,北疆苍狼部、雪狼部两大部族,集结三万铁骑,已南下至我狼族北疆边境,扬言狼主毁草原古规、筑城集权,是草原罪人,要联合北疆所有部族,挥师南下,推翻狼主,重分草原草场!”
计书宝眉头紧锁,心头一沉。
北疆部族世代居于雪山脚下,民风更为彪悍野蛮,固守草原逐水草而居的旧规,向来瞧不起中部部族。
如今狼族一统中部、筑城称王,彻底打破草原平衡,北疆诸部自然不肯坐视,定然会联手来攻。
苍狼部与雪狼部更是北疆霸主,兵力雄厚,远超此前被灭的青狼部,三万铁骑压境,来势汹汹,绝非易与之辈。
林溪指尖狠狠叩向案几,冷眸望向北疆方向,眼底杀意与野心熊熊燃烧,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熊熊战意。
他自年少起兵,一路踏过尸山血海,从无畏惧二字,越是强敌,越能激他骨子里的狠绝。
“苍狼、雪狼,倒是迫不及待。”林溪薄唇微扬,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本主刚定中部,他们便送上门来,正好,一并收了北疆,让整个草原,尽归狼族。”
计书宝连忙上前,压下心绪,冷静进言:
“狼主,北疆天寒地冻,草场贫瘠,部族骁勇善战,且擅长雪地作战,我军刚收服三部,军心未完全稳固,不宜贸然强攻。”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智谋光芒,继续道:“北疆两部虽联手,却各怀鬼胎,苍狼部贪图雪狼部的雪山草场,雪狼部忌惮苍狼部兵力,矛盾颇深。
属下以为,可先遣人固守北疆关隘,以王城坚固工事消耗敌军锐气,再派人潜入北疆,挑拨苍狼、雪狼两部矛盾,断其粮草补给;同时,命新收编的三部铁骑绕道敌后,袭扰其后方草场牛羊,敌军久攻不下、后院起火,必然不战自乱。”
林溪静静听着,眸底精光越来越盛,待计书宝话音落,他拍案而起,银甲轻响,气势慑人:
“好计!就依你所言,固守、离间、袭扰三管齐下,本主倒要看看,北疆所谓霸主,能撑到几时。”
“属下即刻去布置关隘防务,调拨粮草军械,遣细作潜入北疆!”
计书宝躬身领命,眼底燃起与林溪一般的战意。
就在他转身欲离去时,林溪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温和了几分:“书宝。”
这一声称呼,褪去了首领与属下的疏离,多了几分亲近。
计书宝身形一顿,回头望去,只见林溪望着他,冷眸里满是信任:“万事小心,本主在王城,等你凯旋。”
计书宝心头一暖,重重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定不辱命,助狼主,一统整个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