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规矩,杀了百年,杀不出太平。
那我便立一套新规矩——
以农为本,以商为脉,以工为骨,以兵为盾,以仁为心。”
他抬眼望向殿外,辽阔的草原在阳光下一望无际,风掠过草尖,带来远方的气息。
“苍烈说,持刀立马,才是草原男儿。
我告诉他,持刀立马,是为了护身后族人能安心耕种、安心放牧、安心生息。
兵锋是盾,不是刀。
生产是根,不是末。”
计书宝深深躬身,声音发自肺腑:
“属下明白了。
属下这便去安排人手,修渠、划牧场、建工坊、修路……尊主指到哪里,属下便办到哪里!”
“去吧。”
林溪轻挥手。
计书宝脚步匆匆离去,大殿之内重归安静。
林溪独自立在地图前,指尖轻轻落在“合部落”三个大字之上。
他来自千年之后,见过太多王朝兴替,见过太多因穷而乱、因乱而穷的死循环。
草原之所以千年战乱不息,从来不是因为人天生好斗,而是因为穷。
穷,则抢。
抢,则战。
战,则更穷。
想要破局,唯有从根源上斩断这个死循环。
他要做的,不是下一个嗜血称王的草原霸主。
而是第一个让草原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人。
风从敞开的殿门吹入,拂动他素色的衣袍。
阳光落在他肩头,不烈,却稳。
远处,已经传来了动静。
苍烈的骑兵整齐开拔,马蹄声沉稳有力,向着边境而去;
屠指挥着族人搬运粮草,吆喝声粗犷而踏实;
计书宝调度商队与工匠,车马滚滚,秩序井然;
连一向不问俗事的灵巫长老,也带着巫女们走遍部落,安抚人心。
合部落,不再是一个只懂厮杀的游牧部族。
它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壮大。
林溪静静望着这一切,眸中微光闪烁。
三族的嚣张、边境的不安、暗处的窥伺……
这些都还在。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夹缝中求存的孤勇者。
他有了忠心耿耿的文臣、勇猛沉稳的武将、淳朴可靠的族人、一片可以耕耘建设的土地。
对外,他以商道锁喉,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内,他以建设固本,不杀而安天下之心。
一柔一刚,一外一内,一缓一急。
这才是他真正的草原大计。
林溪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下一站,不是战场,是田野、是工坊、是水渠、是道路。
是把一片荒芜,变成千里粮仓。
是把一盘散沙,凝成万里金城。
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却重如山河:
“等着吧。
不用太久,我会让整个草原都知道 ,
真正的无敌,不是踏平万族,
是让所有人,都不想再与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