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放下茶杯,眼神忽然亮了几分,带着点清醒又通透的幽默:
“再说了,这年头谁还靠打打杀杀统一草原?多累啊。
我这人怕麻烦,能坐着解决的事,绝不站着;能靠饭解决的矛盾,绝不靠刀。”
殿内几人终于忍不住,齐齐笑出声。
刚才还凝重的一统大业,被尊主这么一说,忽然变得接地气、好理解、还好执行。
林溪收敛笑意,语气轻缓,却字字落进未来的根基里:
“三族归降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化兵为耕。兵器改农具,战士变农夫牧人。草原不养只会打仗的闲人,只养能创造日子的人。”
第二根手指:
“第二,互通有无。各族旧俗不废,手艺互通,草场共用,谁也不压谁。让大家明白,合在一起,比分开抢,吃得更饱。”
第三根手指:
“第三,传安稳。巫祖殿多讲故事,多传实料,今年多收多少粮,牛羊多生多少崽,孩子少病多少回。事实,比任何誓言都有说服力。”
长老骨杖轻点地面,声音颤抖:
“尊主这是……为草原立千年之基啊!”
林溪摆摆手,懒得戴高帽:
“别整那么虚。我就是想让以后草原上的人,提到合部落,第一反应不是‘可怕’,是‘安心’。
安心,才是最大的统一。”
就在这时,殿外又有侍卫匆匆来报,神色带着几分古怪:
“尊主!外面……外面来了一群别的部族的探子,躲在河谷外偷看,看了半天,不仅没走,还蹲在路边哭了……”
殿内瞬间安静三秒,然后集体破功。
屠“噗嗤”一声笑喷:“哭了?!看咱们日子过得太好,给羡慕哭了?”
苍烈嘴角抽搐,努力绷住严肃脸,可肩膀还是忍不住抖。
计书宝低头捂嘴,肩膀一耸一耸。
连一向庄重的巫祖长老,都捋着胡子,笑得眉眼弯弯。
林溪也无奈摇头,语气带着点好笑又心软:
“算了,别为难他们。给他们也送一碗热汤,让他们看个够。
回去以后,他们就是咱们最好的嘴。”
侍卫愣了愣:“啊?可他们是探子啊……”
“探子怎么了?”林溪淡淡道,“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好日子。
他们说一句,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侍卫躬身退下,心里只剩佩服。
别人家对付探子是抓起来杀,尊主对付探子,是请喝汤、随便看。
这格局,真不是一般人能比。
夕阳再次铺满草原,合部落的河谷炊烟袅袅,热气腾腾。
三族族人安心了,流民心安了,探子看哭了,周边部族的心,也悄悄动了。
苍烈站在林溪身侧,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溪从不是在“收服”谁,他是在拯救这片被战火折磨了太久的草原。
他不是在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尊主,他是在给千万人一个能活下去、能活得好的未来。
没有威压,没有苛令,没有阴谋诡计。
只有一碗热汤,一件暖衣,一亩良田,一份公道,一颗真正装着所有人的心。
林溪望着远方连绵的草原,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却藏着整片天地的大义:
“等整个草原都吃得饱、穿得暖、不内斗、不畏惧,那才叫真正的统一。”
“到那时,不用我下令,不用我逼迫,风都会帮我把草原合为一体。”
屠挠挠头,嘿嘿一笑,总结得直白又响亮:
“尊主说得对!
拳头大是老大,日子好是永远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