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缓缓现身,右手已按在剑柄上:“你还敢来?”
“我若想夺走晶核,刚才就不会留下话让你思考。”她将药囊放在石桌上,“这是‘净脉散’,能帮你清除体内残余毒素。”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她抬眼看他,“是交易。我需要你体内的信息——关于那块玉,关于你觉醒时的感觉。”
“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她淡淡道,“但你也会好奇。比如,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混沌?”
钟七安瞳孔微缩。
这三个问题,正是他心中最大的谜团。
“你说你知道危险。”他缓缓坐下,仍保持戒备,“那你说说,危险在哪?”
华瑶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混沌,是被封印的力量。上古时代,曾有一位强者以此证道,结果引来九重天罚,整个大陆崩裂数千里,亿万生灵涂炭。自此之后,‘混沌’二字成为禁忌,相关典籍尽数销毁。”
“所以你说我该死?”钟七安冷笑。
“不。”她摇头,“我说你该警惕。真正的危险,不是你觉醒,而是有人在引导你觉醒。”
“什么意思?”
“古玉不会无缘无故碎裂。”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除非……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
“比如另一块古玉,或者,持有相同血脉的人。”
钟七安心头剧震。
血脉?
他忽然想起,幼年时父亲曾带他去过一处地下祭坛,墙上刻满了奇异符文,中央供奉着一块与他身上极为相似的玉佩。当时父亲神色凝重,烧香叩拜后便匆匆离开,再未提及。
难道……
“你到底是谁?”他第三次问,语气已带压迫。
华瑶看着他,良久,终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正面雕着一朵莲花,背面则是八个古老篆字:“莲心照世,瑶光引路”。
钟七安一眼认出——这是“莲瑶宗”的信物!一个传说中早已消失数百年的隐世宗门,专修心灵之道,能窥人心绪,辨真假善恶。
“你来自莲瑶宗?”他声音微沉。
“曾经是。”她收回玉佩,轻叹,“如今只剩我一人还在寻找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混沌的真相。”她盯着他,“关于你们钟家,为何会拥有这种东西的真相。”
钟七安心头如遭雷击。
他们钟家?!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调查过我?”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查到了一些线索。”她毫不回避,“钟家并非普通没落世家,而是三千年前‘混沌守御者’的后裔。你们一族代代守护这块古玉,防止它落入邪道之手。可五百年前一场变故,导致传承断裂,古玉流落四方。”
“所以我的家族覆灭……也是因为这块玉?”钟七安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极有可能。”她点头,“有人想得到混沌之力,就必须先毁掉守御者血脉。”
洞内陷入死寂。
烛火跳动,映照出两人复杂的神情。
许久,钟七安缓缓开口:“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相信你?”
“不是为了让你相信。”她站起身,“是为了让你明白——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你想要什么?合作?”
“暂时的。”她坦然道,“我需要晶核中的‘雷源之心’来唤醒师门禁地的封印阵法。而你需要弄清混沌的秘密。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她嘴角微扬,“因为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三天后天阙试炼开启,各大势力都会前往。其中必然有当年灭你家族的幕后黑手。而你,现在连掌控自身力量都做不到。”
钟七安沉默。
她说得对。他确实无力独行。
可信任一个人,意味着可能再次失去一切。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七安,行走世间,最怕的不是敌人,而是你以为的同伴。”
“我可以考虑。”他最终说道,“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晶核,必须由我保管。”
华瑶笑了,笑意清淡如月:“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当你真正掌控混沌之力时,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她望着他,眼神深邃:“若有一日,你要用这力量毁灭世界,记得先问问我的心。”
钟七安怔住。
这话什么意思?
他还未来得及追问,华瑶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飘渺之语:
“明日午时,北岭断崖见。别迟到。”
洞府重归寂静。
钟七安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烛火将熄,光影摇曳间,他忽然发现——方才华瑶站立的地方,地上竟有一丝极淡的血迹。
她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猛然想起,在荒野交手时,自己曾以混沌之力震退她一掌,难道那时……
他低头看向掌心,混沌残息仍在流转。
与此同时,遥远山脉之中,一座漆黑宫殿悄然浮现云端。殿内,一名身披赤袍的男子睁开双眼,眸中燃起熊熊火焰。
“混沌……醒了?”他低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而在另一处幽谷,柳青霜立于高台之上,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镜面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钟七安的身影。
“找到了。”她轻声道,指尖抚过镜面,“钟家最后的血脉……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夜更深了。
钟七安取出古玉残片,五片碎片围绕掌心缓缓旋转,竟隐隐形成一个残缺的图案——像是一把钥匙,又像是一道封印的缺口。
而在那图案中心,一点微光闪烁,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