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疾驰而出,身后轰鸣不断,整座裂谷开始塌陷,岩层崩裂,尘浪滔天。
直到冲出谷口,回望之时,只见一片废墟沉入地底,仿佛大地合拢了嘴巴,将一切吞没。
钟七安跪倒在地,喘息粗重。
手中,紧握着那柄黑刃圣器。
它安静下来,不再震颤,反而与他体内某股隐秘力量悄然呼应。他缓缓掏出那块家族残玉,贴近圣器表面——
刹那间,两者同时发光。
玉上的古老图腾与圣器边缘浮现的纹路完美契合,交织成一幅完整图案:一座倒悬于星空之上的宫殿,门前立着九根石柱,其中一根断裂,血痕斑斑。
“这是……”华瑶震惊地看着,“传说中的‘归墟宫’?可是,那不是只存在于古籍中的虚妄之地吗?”
玄冥子盯着图案,久久不语,最终只叹一声:“原来如此……难怪天机会被遮蔽。”
“什么意思?”钟七安抬头。
“归墟宫,乃上古纪元终结之处。”他缓缓道,“也是新纪元开启的钥匙所在。相传,谁能执掌归墟,便可窥见大道尽头……但也可能,成为毁灭的开端。”
钟七安沉默良久,忽而问道:“我家族……是否与此有关?”
玄冥子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父亲……从未告诉过你他是谁吗?”
“他只说,我们姓钟,来自北方雪原。”钟七安声音低沉,“然后就死了。”
“北方雪原……呵。”玄冥子苦笑,“那是谎言。你们钟家,从来不在人间谱系之内。你们是‘守门人’的后裔——世代镇守归墟通道的存在。”
钟七安心头剧震。
“而你母亲……”玄冥子顿了顿,“她不是死于战火。她是被献祭的。为了暂时封闭归墟之门。”
“你说什么?”钟七安猛地站起,眼中杀意迸现。
“冷静。”华瑶按住他肩膀,“现在追究这些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虾大头用命换来的情报——那个秘密,很可能与你的身世直接相关。”
钟七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风卷残云,夜空清冷。
远处,一道微弱信号自地底残骸中升起——是虾大头临死前埋下的传讯符,正在缓慢释放一段加密神念。
华瑶取出玉简接收,眉头越皱越紧。
“这段信息……需要特定血脉才能解密。”她说,“恐怕只有你能读取。”
钟七安伸出手。
玉简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一道模糊影像浮现空中——虾大头满脸是血,虚弱地靠在石壁上,身后是那只仍在挣扎的变异守护兽。
“七安……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他喘息着,“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但有些事,不到时候不能说。”
“你母亲……不是普通人。她是归墟宫最后一位祭司。当年那场灾变,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打开了归墟裂缝,引动混沌降临。”
“谁?”钟七安脱口而出。
影像中的虾大头苦笑:“你以为赤焰魔君真是邪道出身?错了。他是被放逐的守门人之一。和你父亲……曾经是最好的兄弟。”
钟七安如遭雷击。
“你父亲没能杀他,只把他封印。可如今……封印松动了。我感觉到他在靠近。不只是他……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柳青霜。”
“柳青霜?”华瑶失声,“正道领袖?怎么可能!”
“因为她也需要归墟之力。”虾大头咳出一口血,“她不是要拯救苍生……她是想成为新的‘门主’,掌控轮回规则。”
影像开始模糊。
“最后……记住一句话。”虾大头艰难抬头,直视镜头,“当你真正站在归墟门前时,千万别相信……任何看起来像‘你’的人。”
话音落下,玉简碎裂,化为齑粉。
全场死寂。
钟七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风停了,星不动,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华瑶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警告——**“别相信任何看起来像‘你’的人。”**
什么意思?
难道……未来会出现另一个“钟七安”?
还是说,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真正的自己?
玄冥子忽然神色大变:“不好!圣器在吸收你的血!”
钟七安低头一看——方才握玉简时划破的手指,血液正不断被黑刃吸入,而那刃身上,竟渐渐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 **“持钥者归来,九柱将倾,门启之时,吾当复生。”**
字迹猩红,宛若滴血。
“这是……预言?”华瑶颤声。
“不。”玄冥子面容惨白,“这是……召唤。”
话音未落,钟七安胸口猛然一痛,仿佛有东西在体内苏醒。他踉跄后退,扶住山岩,只见自己影子竟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那影子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与他完全相反的动作。
朝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