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盘膝坐下,调息灵力。方才强行催动血脉之力解读碑文,已令经脉受损,此刻五脏六腑皆有灼烧之感。
“别硬撑。”华瑶靠过来,掌心贴上他后背,温和灵力缓缓注入。
他身体一僵。“不必……我能撑住。”
“你总是这样。”她苦笑,“把所有重量扛在肩上,以为独自承受就是强大。”
“因为我输不起。”他闭目低语,“家族覆灭那天,我就发过誓——再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
华瑶的手微微一颤。
她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咽下。
片刻后,祭坛深处传来异响。
咔……咔……
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缓缓启动。
“封印松动了!”华瑶惊觉起身,奔至碑前,“阵法节点出现逆流,能量正在倒灌!”
钟七安强提一口气,跃至中央,双掌拍地,灵力如江河倾泻而出,强行压制紊乱的符阵。然而越是压制,反噬越强。他的手臂开始龟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绘出诡异图腾。
“不行!这样下去你会被抽干!”华瑶焦急喊道。
“没时间犹豫了!”钟七安咬牙,“帮我稳住东侧阵眼,我去锁死主核!”
她立刻飞身跃向东角,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言。一道青莲虚影浮现掌心,随之一绽,化作万千光丝缠绕阵纹。那是她师门最高秘术——“莲心缚”,传说曾用于封印上古妖王。
钟七安瞳孔微缩。“这术法……果然与碑文同源!”
但他来不及细想,主核已然暴动。一道漆黑裂缝自碑底裂开,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无数扭曲哀嚎之声。
“桀桀……千年了……终于有人送来祭品……”
阴冷笑声直钻脑海。
钟七安怒吼一声,燃烧精血,将最后一股灵力轰入阵心。轰隆巨响中,裂缝暂时闭合,碑文重归黯淡。
他跪倒在地,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血。
华瑶急忙扶住他,声音颤抖:“你疯了吗?动用精血等同折寿十年!”
“只要能拖到玄冥子回来……值得。”他喘息着,嘴角溢血。
她紧紧抱住他,泪水无声滑落。“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他艰难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痕,“你是我想守护的人之一。”
华瑶浑身一震,久久无法言语。
就在此时,碑文边缘那道原本模糊的裂痕,竟悄然扩大了一寸。无人察觉,一道极细的黑线从中渗出,悄然潜入地下,消失不见。
许久,钟七安勉强站起,望向幽暗通道入口。“玄冥子走了快半个时辰……该有消息了。”
华瑶摇头:“通道内禁制重重,神识无法穿透。”
“那就等。”他倚剑而立,目光坚定,“只要封印尚存一线,我们就不能退。”
风又起。
祭坛上方,乌云聚拢,遮蔽星月。天地陷入一片死寂。
忽然,玉简在他怀中轻轻震动了一下。
钟七安低头,只见那灰白石头表面,竟浮现出一行血字:
**“若见双月凌空,切勿让华瑶接触碑文。”**
他心头剧震,猛地看向身旁女子。
而华瑶,正凝视着那块古老的石碑,眼中倒映出奇异的符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不可察的笑意。
“怎么了?”她转头问他,神情温柔如常。
钟七安握紧玉简,喉头滚动,终是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但他心中已有风暴掀起——
玄冥子为何留下警告?
双月凌空……又意味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
现在的华瑶,还是原来的她吗?
远处,地底深处,一声闷响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