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家族遭劫,那本书再不见踪影。
而现在,它竟出现在自己施展的秘法之中?
“难道……”他低头看向昏迷的华瑶,又望向阵盘中央仍在闪烁的投影,“混沌神体……与我钟氏血脉有关?”
殿堂恢复平静,唯有一缕余光映照在两人身上。那炷香,尚剩一线未燃尽。
华瑶睫毛微动,似将醒来。
钟七安俯身,轻声唤她:“华瑶……醒醒。”
她缓缓睁眼,目光空茫,仿佛穿越了万载光阴。良久,她才聚焦在他脸上,嘴唇微启。
“我看到了……”她嗓音沙哑,“初代的记忆……还有……你。”
“我?”钟七安一怔。
她点头,手指颤抖地指向阵盘深处。“你说得对……天魔是武器。但它的真正使命,不是对抗天灾……而是封印‘它’。”
“它?”
“一个存在于时空夹缝中的存在。”她闭上眼,似在承受巨大痛苦,“每一次循环,都是为了延缓它的苏醒。而守护者……必须牺牲自我,才能完成封印。”
钟七安浑身僵硬。他忽然明白为何历代守护者皆无善终。
“那你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接受了使命?”他问得很慢,仿佛害怕听到答案。
华瑶没有立刻回答。她挣扎着坐起,靠在他肩上,声音几近耳语:“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觉醒。”
钟七安搂紧她,目光却越过她肩头,望向阵盘最深处。那里,一道新的门户正悄然浮现,门缝中透出猩红光芒。
与此同时,他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低头一看,皮肤之下,竟有细小的金色纹路悄然蔓延——正是那枚螺旋星辰印!
他猛地攥紧拳头,强行压下异样。
不能让她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还能走吗?”他柔声问。
华瑶点头,试着站起来,脚步虚浮。钟七安扶住她,一步一挪地走向出口。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殿堂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像是锁链断裂的声音。
两人回头。只见阵盘中央,那柄象征钥匙的虚影,竟缓缓转向,直指钟七安!
“检测到混沌神体波动。”那冰冷声音再次响起,“权限重新评估中……”
钟七安瞳孔骤缩。
糟了。
他拉着华瑶疾步后退,却发现来路已被石门封锁。四周空气开始扭曲,时间流速变得紊乱——有的地方沙漏飞速流逝,有的却停滞不动。
“我们被困住了。”华瑶靠在墙上,脸色苍白。
“不。”钟七安盯着那柄指向自己的钥匙虚影,缓缓摇头,“是我们触发了真正的机关。”
“什么意思?”
“也许……”他苦笑,“从我破解残页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旁观者了。”
华瑶怔住。“你是说……你也和这场循环有关?”
钟七安没有回答。他只记得玄冥子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孩子,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是一种诅咒。”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宁愿永远不明白。
“听我说。”他转身面对华瑶,双手捧住她的脸,“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答应我——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记忆,哪怕是来自‘初代’的。”
“为什么?”
“因为……”他深深吸气,“如果循环会变异,那么记忆也可能被篡改。我们看到的‘真相’,未必是真的。”
华瑶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化为坚定。“我相信你。”
钟七安心头一暖,却又更添沉重。这份信任,他怕自己终有一日无法承受。
钥匙虚影缓缓下沉,融入地面。紧接着,整座殿堂的地砖开始移位,拼凑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中央,赫然是两枚交叠的印记——一枚是守护者的徽记,另一枚,则与钟七安皮肤下蔓延的纹路完全一致。
“双生之钥……”华瑶喃喃道,“原来如此。一个人开启门户,另一个人关闭它。两者缺一不可。”
钟七安盯着那交错的符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若真如此,那么历代循环中,是否也曾有过像他们这样的二人组合?而那些人的结局……又是什么?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每次循环都有新的变异……那么这一次,最大的变数是什么?”
华瑶望着他,眼中映出他的身影。
“是你。”她说,“是你出现在这里。”
钟七安浑身一震。
就在此时,他体内那枚印记突然灼烧起来,仿佛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与此同时,华瑶怀中的玉佩无端碎裂,碎片落地瞬间化为灰烬。
风起了。带着远古的呜咽。
殿堂深处,那扇新出现的猩红门户,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从中,传出一声低笑。
“终于……等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