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听我说!”他用力摇晃她的肩膀,“你是华瑶,不是他!你的路,由你自己决定!”
“可是……如果我不选呢?”她望着他,眼中泛起泪光,“如果我也像他一样犹豫,会不会导致同样的悲剧?家族覆灭……挚爱陨落……这一切……是不是注定重复?”
钟七安心头剧震。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进他最深的伤口。
他也曾问过自己无数次——若当年更强一些,是否就能救下父母?若当初没有犹豫,是否家族就不会覆灭?
原来……她早就看穿了他的恐惧。
“听着。”钟七安声音低沉却坚定,“命运从来不是既定的轨迹。我们之所以追寻大道,不是为了逃避过去,而是为了改写未来。”
“可万一……我错了呢?”
“那就一起承担。”他直视她的眼眸,“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在。”
华瑶怔住,眼中泪光闪烁。
那一瞬,断界斩的光刃微微颤动,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
而就在此刻,虾大头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踉跄后退。
“桥要塌了!”他咳出一口血,“坚持不住了!”
钟七安立即反应过来:“带她走!”
他一把揽住华瑶,转身冲向魔桥另一端。
身后,虚空裂缝剧烈收缩,断界斩的余威仍在肆虐,空间不断崩塌。
三人几乎同时踏出魔桥最后一段,桥梁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焰消散。
“成功了?”虾大头瘫倒在地,喘息不止。
钟七安扶着华瑶缓缓站定,却发现她依旧神色恍惚,右手仍保持着结印的姿态。
“华瑶?”他轻唤。
她缓缓抬头,眼神复杂难明。
“七安……我看到了……不只是他们的争执。”她声音微弱,“我还看到……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归墟之主**。”她说出这三个字时,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一瞬。
钟七安眉头紧锁:“从未听说过。”
虾大头却脸色突变:“不可能……那个名字早在万年前就被抹去了……连天机阁都不敢提……”
“但它确实存在。”华瑶低声道,“而且……和门户有关。初代守护者说,只有归墟之主才能真正掌控它的开关。”
钟七安沉默良久,最终握紧拳头:“不管是谁,只要威胁到我们的世界,我就不会放过。”
话音刚落,远处废墟中忽有一阵阴风掠过。
紧接着,一块碎裂的石碑缓缓升起,上面刻着半句残文:
> “当断界再现,归墟将醒,持钥者临……”
三人皆是一震。
“持钥者?”虾大头喃喃,“难道是指……”
他看向华瑶尚未来得及放下的右手,那里,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形似钥匙轮廓。
华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呼吸一滞。
钟七安察觉异样,正欲细看,忽然间,天际传来一声悠远钟鸣。
咚——
整片大地为之震颤,九霄之上乌云翻滚,隐约可见一座倒悬古城的虚影浮现。
“那是……葬仙城?”虾大头骇然,“传说中埋葬了三千大道强者的禁地,怎么会突然显现?”
钟七安眯起眼睛:“恐怕,有人在召唤它。”
而此时,华瑶体内的热流再度躁动,那道金色纹路竟顺着血脉向上蔓延,直至心口。
她猛地抱住胸口,闷哼一声。
“怎么了?”钟七安急忙扶住她。
“心……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她艰难开口,额上冷汗涔涔。
虾大头盯着她心口的位置,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七安……我觉得……她不只是继承了初代的记忆。”
“什么意思?”
“她是……被选中的容器。”虾大头压低声音,“断界斩不是学来的,是‘觉醒’的。而这种程度的觉醒,通常只发生在……宿主即将被取代之时。”
钟七安瞳孔骤缩。
宿主被取代?
难道说……华瑶的身体里,正孕育着另一个存在?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可就在这时,华瑶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却陌生得令人心悸。
“终于……等到你们了。”她轻声道,声音竟带着几分不属于她的空灵。
钟七安浑身寒毛倒竖。
“华瑶?”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座倒悬的葬仙城。
“钥匙已现,归墟不远。”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软倒在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钟七安赶紧接住她,探其脉搏,还算平稳。
“刚才……那是谁?”他转向虾大头,声音冷得可怕。
虾大头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那不是华瑶。”
夜风呼啸,卷起满地尘沙。
远方,葬仙城的虚影仍未消散,仿佛一只沉睡巨兽睁开了眼。
而在更深的地下,某种古老的机械结构正悄然启动,齿轮转动的声音,如同命运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钟七安抱着昏迷的华瑶,站在废墟中央,目光沉静如渊。
他知道,一场远比家族覆灭更为恐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次,他不能再输。
“等你醒来。”他低声说,“我们一起去看看,那扇门后,究竟藏着什么。”
月光惨白,照在华瑶苍白的脸上。
她的心口,那道金色纹路仍在缓慢游动,宛如活物。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 “持钥者已激活,归墟协议重启倒计时:九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