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不语,只是将青铜简收入怀中:“我来保管吧。以防万一。”
“不行。”钟七安伸手,“它必须由我掌控。”
“你太年轻。”玄冥子摇头,“你以为自己在追寻大道,实则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子。”
“你说什么?”华瑶警惕起来。
钟七安缓缓拔剑,寒光乍现:“把简留下。”
玄冥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至极,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们根本不知道……它真正的作用是什么。”他低语,“也不是为了开启门户,而是为了唤醒它。”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退,袖中飞出一道黑符,瞬间引爆周围空间!
轰——!
狂风席卷,火堆熄灭,大地龟裂。钟七安早有防备,剑光如龙横扫而出,硬生生劈开冲击波,护住华瑶与赤焰魔君。
“拦住他!”华瑶怒喝。
赤焰魔君怒吼一声,魔气化翼腾空而起,双手结印,一团赤红烈焰凝聚成矛,朝玄冥子掷去!
玄冥子却不闪不避,反手撕开胸前衣襟——赫然露出一道与柳青岚如出一辙的血色锁链印记!
“小心身边人……”他在烈焰吞没前的最后一刻,目光直视钟七安,嘴角溢血,却仍吐出这句话,“他们……早就……埋好了……”
声音戛然而止。
身影湮灭于火海。
余烬飘散,只留下焦土与一片死寂。
钟七安僵立原地,手中长剑微微颤抖。那句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小心身边人**。
谁?是谁?
柳青岚刚走不久,是否可信?赤焰魔君本就是邪道巨擘,动机难测?还是……华瑶?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可心底那一丝疑虑,却如毒藤般悄然滋生。
“他疯了吗?”赤焰魔君落地,喘息粗重,“为什么要抢?”
“因为他知道些什么。”华瑶拾起地上残留的一角布片,上面沾着奇异墨迹,“这符文……不属于任何已知宗门。”
钟七安接过布片,灵识探入,顿时浑身一震:“这是……我父亲当年使用的秘传标记!”
“什么?”华瑶震惊。
“玄冥子……怎么会用我们钟家的密符?”他声音低沉,“而且,他是怎么知道青铜简背面有裂纹的?那细节,我从未对外人提过。”
风再次吹起,带着焦味与寒意。
远处山巅,那颗黯淡星辰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
华瑶忽然抓住钟七安的手腕:“你还记得吗?玄冥子第一次出现,是在你家族覆灭后的第七天。他说他是你父亲旧友,可你从未查到他们相识的记录。”
钟七安呼吸一滞。
所有线索开始串联——玄冥子总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指引,却又每每留下模糊伏笔;他明知危险却坚持让他们接触青铜简;甚至……早在数月前,他就暗示过“真正的敌人不在眼前”。
难道……他一直在引导他们走向某个既定结局?
“他不是叛徒。”钟七安缓缓道,“他是被迫的。”
“什么意思?”
“他最后的眼神……不是威胁,是求救。”钟七安握紧布片,“他想告诉我们什么,但无法明说。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引起我们的警觉。”
“可他已经死了。”赤焰魔君冷声道。
“未必。”华瑶摇头,“刚才那一击,虽强,但更像是自我毁灭式的脱身术。他可能只是假死遁走。”
钟七安闭目,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重新审视每一个人。”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赤焰魔君,又落在华瑶脸上,最终停驻在那团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上。
“柳青岚为何偏偏此时出现?她提供的信息太过及时,仿佛算准了我们会破解青铜简。”
“你不信她?”华瑶问。
“我不是不信。”他低声道,“我是不敢信。每一次轻信,换来的都是血债。”
记忆再度翻涌——母亲临终前抓着他手,嘶声道:“别信穿灰袍的人……他们戴面具……藏在光里……”
那时他不懂。如今,玄冥子的身影与此重叠。
“接下来怎么办?”赤焰魔君问。
“继续准备合击。”钟七安沉声道,“但增加三重验证机制。所有指令,必须通过混沌神体共鸣确认。任何人试图单独接触青铜简,格杀勿论。”
“包括我?”华瑶轻声问。
钟七安看着她,良久,才缓缓摇头:“你可以例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发现你也被控制……不要反抗。让我亲手斩断那契约。”
她怔住,随即微笑:“好。”
笑容温婉,却让钟七安心头一痛。
他别过脸,望向夜空。那颗星辰仍在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如同心跳。
三日之期,正在逼近。
而在这片看似同盟的营地中,信任的裂痕已悄然蔓延,比青铜简上的那道裂缝更深、更险。
突然,华瑶猛地抬头:“你感觉到了吗?”
钟七安一凛:“气息波动……来自东南方!”
赤焰魔君跃起:“有人在靠近!速度快得离谱!”
三人齐齐戒备。钟七安剑锋指向林间,寒声道:“谁?”
树影晃动,却没有身影走出。唯有风送来一句缥缈话语:
“七安……快逃……他们已经在你梦里种下种子了……”
那是……玄冥子的声音?
可声音来源,竟似从他自己脑海中响起!
钟七安猛然抱头,剧痛袭来。一幅画面强行浮现——漆黑殿堂中,无数身穿灰袍的身影跪拜于地,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青铜板,其上铭文与他手中的简完全一致,唯独……那背面,赫然拼合完整,毫无裂痕。
而在那板前,站着一个背影。
穿着他的衣服。
戴着他的脸。
正缓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