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一步踏出,直接撞入屏障。
瞬间,景象变幻。
他回到了童年宅院,母亲正在庭院晾晒药草,父亲站在廊下练剑,妹妹在树下嬉笑追逐蝴蝶。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温暖得不像真实。
“哥!”小女孩跑过来拉他衣袖,“快来玩啊!”
钟七安嘴角微扬,伸手想去摸她的头——
下一瞬,天穹崩裂,火焰倾泻而下。母亲惨叫着化为灰烬,父亲被黑影贯穿胸膛,妹妹在他怀里断气,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他嘶吼,泪水滚落。
“这就是你的软弱。”理性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溺于过去,只会让你再次失败。”
钟七安咬牙,强行抽离情绪,运转太初引灵阵,将幻象驱散。
当他重新睁眼,已穿过心识障,站在华瑶身旁。
“你用了多久?”她问。
“三个呼吸。”他擦去眼角湿痕,“够快吗?”
华瑶看着他,忽然笑了:“比我快。当年我花了整整三天。”
她继续前行,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门上刻着繁复图腾,中央是一个凹槽,形状与她佩戴的玉符合。
“果然是它。”她取下玉符,轻轻嵌入。
轰隆一声,石门开启。
内部是一座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水晶柱,柱内漂浮着数以万计的卵形物体,通体泛着淡紫色光芒,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如同沉睡的种子。
“异族胚胎……”华瑶声音颤抖,“它们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全都活着!”
钟七安走近水晶柱,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共鸣从体内传出。混沌能量竟自动涌向胸口,仿佛在呼唤什么。
“它们认识我。”他说。
“不,是认识‘容器’。”华瑶后退一步,“七安,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你不是偶然获得这种力量的。你是被选中的。”
“被谁?”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这些胚胎……它们似乎在等待某个时刻,某种信号。而你体内的门户,可能就是启动它们的关键。”
钟七安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如果我把门户彻底激活,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觉醒,也可能是灾难。”华瑶低声道,“但我怕的不是这个。”
“那你怕什么?”
“我怕当你真正掌控这一切时,会不会已经不再是‘你’了。”她望着他,眼中泛起水光,“我不想失去你,七安。”
钟七安心头一颤。他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闯入了!”他神色一凛。
两人迅速返回地面,却发现修炼台边缘留下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火焰状符文,隐隐散发出魔气。
“赤焰魔君的人。”钟七安捡起令牌,眼神骤冷。
“这个印记……”华瑶忽然凑近,脸色微变,“我在前世记忆里见过。这不是赤焰魔宗的标志,而是……‘焚天殿’的信物。”
“焚天殿?那是什么?”
“一个早就该灭亡的邪教。”她声音低沉,“他们信奉‘灭世重生’,认为唯有毁灭现有世界,才能迎来新纪元。而他们的最高仪式,就是唤醒沉睡的异族之主。”
钟七安盯着手中的令牌,寒意爬上脊背。
“所以赤焰魔君不仅知道了门户的存在,还可能已经盯上了这些胚胎?”
“不止是他。”华瑶望向远方夜空,“还有其他人……也在注视着这里。”
风起云涌,乌云遮月。
钟七安握紧拳头,体内混沌能量再度隐隐躁动,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他冷笑,“那就让他们来吧。”
华瑶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走到最后。”
他侧头看她,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因为我记得。”她轻声说,“在那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
水晶柱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钟七安猛然回头,只见远处山脉裂开一道巨大缝隙,其中一点紫光缓缓升起,越来越亮。
“不好!”华瑶失色,“胚胎的活性在增强!有人在远程激发它们!”
“是谁?”钟七安怒吼。
无人回答。
唯有夜空中,一道火红的身影划破长空,遥遥伫立云端,手中高举一枚与令牌同源的符印,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容。
而在那人的身后,隐约可见一面旗帜猎猎作响——旗帜之上,赫然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凤凰。
钟七安瞳孔骤缩。
“那只凤凰……为何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却发现衣袍之下,皮肤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凤凰烙印,正随着远处紫光的节奏,微微发烫。
“这不可能……”他喃喃,“我从未受过任何印记……”
华瑶望着他胸前的痕迹,声音几不可闻:“七安……也许你不知道,但在远古传说中,唯有‘宿主’才会被凤凰选中……而每一个宿主,最终都会成为异族降临的桥梁……”
风声呼啸,卷起漫天尘沙。
钟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绘制阵法的血迹。可此刻,血液的颜色似乎变了——由鲜红,渐渐泛出一丝诡异的紫芒。
他猛地攥紧手掌。
“我不是桥梁。”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终结者。”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脑海中的理性面忽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是吗?”那个声音低语,“可你真的能决定自己的结局吗?”
钟七安浑身一僵。
因为他发现,这一次,那声音竟带着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