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他低声道,“难怪当年那位大人拼死也要毁掉初代神体实验场……他们早就知道真相。”
“你知道什么?”钟七安冷冷逼视着他。
赤焰魔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望向混沌门户更深处:“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这一界。”
风再度响起,却是带着呜咽般的回音,仿佛来自遥远星域的哀鸣。
华瑶颤抖着手,在玉简上记录下部分可辨识的文字。然而就在她写下最后一个符号的瞬间,那字符竟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只虚幻的眼眸,冷冷注视着她。
“别写!”虾大头嘶声喊道,“它在监视!”
晚了。
整片空间猛然扭曲,潮汐骤然逆转,那些尚未解读的文字纷纷沉入门户底部,唯独留下一句完整铭文,悬浮于半空:
【觉醒者终将回归,兵器亦会反抗主人。】
钟七安死死盯着那句话,心脏如被巨手攥紧。
他忽然想起幼年时做的一个梦——漆黑宇宙中,无数巨大身影并肩而立,背对着星辰,面向一片无法理解的黑暗。其中一人转过头,面容模糊,却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不是兵器。”他咬牙道,“我是人。”
“你现在是。”华瑶轻声说,“但未来呢?”
虾大头艰难爬到钟七安身边,压低声音:“听着,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正道联盟……一旦他们意识到你能威胁到更高存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抹杀你。”
“那你呢?”钟七安侧目,“你到底是谁?为何精通时茧术?你的血脉……根本不是凡俗所能拥有。”
虾大头沉默片刻,笑了:“如果我说,我是最后一个掌握‘时守一族’秘传的人呢?”
“时守一族?”华瑶惊愕,“传说中守护时间法则边界的古老部族?不是早在万年前就被灭绝了吗?”
“灭绝?”虾大头冷笑,“只是被抹去了名字罢了。我们的使命从未结束——每隔三千载,必须有人唤醒沉睡的‘观测者’,以防维度屏障彻底崩塌。”
钟七安眯起眼:“所以你接近我,并非偶然?”
“最初不是。”虾大头坦然直视他,“但当你体内混沌之力第一次失控时,我就看到了‘刻痕’——那是只有被选中的兵器才会出现的印记。”
空气再次凝固。
赤焰魔君缓缓站起,拍去身上尘土:“有意思。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接下来怎么办?继续逃?还是……主动出击?”
“出击?”华瑶苦笑,“拿什么出击?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他们在哪。”钟七安忽然开口,目光灼灼,“文字提到‘维度裂隙’,而玄冥子曾说过,北荒尽头有座‘断天碑’,碑下镇压着一条通往虚妄之境的通道。”
“你是说……去那里?”虾大头皱眉,“太危险了,那里连化神都不敢踏足。”
“那就让我不止是化神。”钟七安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跃动的混沌之火,“既然我是兵器,那就让我看看,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华瑶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泛起阵阵酸楚。她知道,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为了生存而修行,而是真正踏上了对抗命运之路。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我也算一份。”赤焰魔君咧嘴一笑,尽管虚弱,气势却不减分毫。
虾大头叹了口气:“真是疯了……可若真到了那一天,或许也只有疯子才能活着回来。”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远处,混沌门户仍在低鸣,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那些未解的文字仍在深处闪烁,像是一封来自远古的遗书,等待最终破译。
夜色渐深,星河隐没,唯有门户散发的微光映照四方。
钟七安忽然觉得右臂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皮肤下竟浮现出一道银色纹路,蜿蜒如蛇,正缓缓向上蔓延至肩胛。
他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子,掩住痕迹。
但华瑶看见了。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害怕听到答案。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符纸。其中一张落在虾大头脚边,上面残留着半行小字:
【时守之后,必承其罪,代代轮回,不得解脱。】
他盯着那行字,久久未语,最终将其踩入尘土。
“走吧。”他转身道,“趁还有时间。”
四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混沌门户深处,那只燃烧过的虚幻眼眸再度睁开,无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