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降维打击(1 / 2)

钟七安站在虚空裂隙边缘,脚下是翻涌如墨的法则乱流。他的呼吸极轻,仿佛怕惊动这片被空间禁锢的死寂领域。四周的壁垒泛着冷银色光泽,像无数交错的刀锋缓缓合拢,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那是空间法则在运转,正将他们二人压缩进一个不断坍缩的囚笼。

华瑶跪坐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指尖划过虚空中残留的能量轨迹,眉心微蹙。她的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清明,如同寒夜中的孤星。“每九秒一次波动。”她低声说,“不是均匀的——第七秒时能量最弱,像是……程序运行中的卡顿。”

钟七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他能感受到那股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皮肤表面已开始有细微的撕裂感,鲜血顺着袖口滑落,在空中凝成血珠又瞬间蒸发。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你确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冷静。

“我确定。”华瑶抬眼望向他背影,“这是人为设定的循环,不是自然形成的法则。有人在操控它。”

钟七安眸光一闪。人为?那便意味着可破。

他猛然抬手,混沌之力自丹田奔涌而出,如黑潮席卷,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漩涡。这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属性,既非金木水火土,也非阴阳五行,而是源自他血脉深处、家族覆灭前最后传承下来的禁忌之能——混沌原息。

“轰!”

漩涡撞上银色壁垒,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间震颤,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又在瞬息间愈合。钟七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早料到无法硬撼,但这试探至关重要。

“第七秒……就是现在!”华瑶突然厉喝。

钟七安双眼骤睁,身形如箭射出,手中混沌之力不再强攻,而是化作细丝,精准地缠绕进空间波动最薄弱的那一刹那缝隙。他以意念引导,将混沌之力注入其中,扰乱其运行节奏。

“成了!”华瑶眼中闪过喜色。

果然,原本严密的空间锁链出现了一瞬迟滞,银光闪烁不定。钟七安趁机暴起,双掌齐推,混沌之力猛然炸开,撕裂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走!”

他一把拽住华瑶手腕,两人几乎是滚出囚笼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监察者的意志在怒吼。

空气重新变得稀薄而冰冷。他们跌落在一片灰白色的平台上,四周漂浮着断裂的符文残片,像是古老机器崩解后的零件。远处,一道巨大的虚影悬浮于天际,轮廓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还没彻底显形。”华瑶喘息着说,“但刚才那一击,让它暴露了本质——这不是生灵,是某种……被激活的监察程序。”

钟七安沉默地看着那道虚影,脑海中浮现家族覆灭之夜的画面:同样的银光,同样的冷漠注视,仿佛人类不过是待删改的数据。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它认识我。”他说。

华瑶转头看他,目光复杂。“也许正因为如此,它才没有立刻杀死我们。”

风起了。不是自然之风,而是维度之间错位引发的能量湍流。平台边缘开始崩塌,碎石坠入无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响。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华瑶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尘埃,“它靠规则压制我们,那就用规则反制它。”

钟七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多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般决绝的眼神,劝他不要回头去看燃烧的祖宅。

“你怎么知道逆向推演可行?”他问。

“我不知道。”她笑了笑,笑容清淡如雾,“我只是记得你说过:‘所有秩序都有漏洞,只要足够接近真相。’”

钟七安怔住。

下一刻,华瑶已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灵力如莲绽放。她闭目凝神,意识悄然探入虚空中的能量流,开始追溯监察者程序的源头代码。

钟七安守在一旁,警惕地盯着四周。但他注意到,华瑶额角很快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不对劲。”他低语。

果然,随着她的深入,空气中响起一阵诡异的共鸣,仿佛有千万根琴弦同时断裂。紧接着,一道细小的黑线在她面前浮现,迅速扩张成一道扭曲的裂口——微型维度裂缝被打开了。

“快停下!”钟七安冲上前。

可已经晚了。裂缝中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既非灵气,也不属混沌,更像是来自某个更高维度的原始存在之力。它狂暴、混乱,甫一出现便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光线。

华瑶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钟七安咬牙扑向裂缝,混沌之力再度爆发,试图封堵。然而那股能量竟主动缠上他的手臂,如活物般钻入经脉。

剧痛袭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碾碎重组。他仰天长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如同古老的铭文正在苏醒。

“七安!”华瑶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冲了过来。

她看到那股异界能量与钟七安体内的混沌之力竟开始交融,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共振。更惊人的是,裂缝中心竟逐渐凝聚出一柄武器的雏形——通体漆黑,刃身流动着银蓝交织的光晕,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闪电。

“这是……”她喃喃。

钟七安强忍痛苦,伸手握住那柄未成形的兵刃。刹那间,万千画面涌入脑海:星辰陨落、纪元更迭、无数文明在无声中湮灭……还有一座横跨虚空的巨大门户,门后藏着不可名状的存在。

“混元刃……”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它叫混元刃。”

华瑶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钟七安不答。他只知道,这名字是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仿佛本就属于他。

此时,裂缝愈发不稳定,边缘开始崩解,随时可能引发连锁爆炸。华瑶当机立断,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裂缝边缘,与钟七安的混沌之力共同维系平衡。

两股力量交汇,终于让混元刃彻底成型。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虽未出鞘,却令整个空间为之震颤。

“成功了?”华瑶轻声问。

钟七安望着那把刀,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感到某种更深的危机正在逼近——这把刀,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

就在此时,虾大头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浑身鳞片焦黑,显然经历了激烈战斗。它口中含着一枚晶莹的时间印记,眼神焦急。

“快!柳青霜的妹妹……只剩几秒清醒了!”它嘶声道。

钟七安心头一凛。他们曾在一处废墟中救下这位女子,她是柳青霜胞妹,却被监察者植入精神枷锁,长期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如今竟突然恢复意识?

三人疾驰至一处残破祭坛。女子躺在中央,面容苍白如纸,双眼却异常清明。她看见钟七安,嘴唇微动。

“来不及解释……门户核心坐标……必须交给你们……”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是我们?”钟七安蹲下身。

“因为……只有你能承受它的重量。”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虾大头口中的时间印记,“用它的记忆承载……否则数据会立刻被抹除。”

虾大头毫不犹豫地将印记吞下。紧接着,女子双手结出一个古老法印,眉心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链。

“记住……坐标本身是陷阱……真正的秘密……藏在加密层里……需要……‘逆命之钥’才能解开……”

钟七安瞳孔一缩。“逆命之钥”?那是传说中开启命运闭环的至宝,早已失传万年。

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弱。“姐姐……其实早就知道了……但她选择了隐瞒……为了……她的计划……”

话音未落,她的眼眸骤然失去光彩。

就在那一瞬,虾大头全身剧烈抽搐,时间印记在其体内引爆,海量信息如洪流灌入它的记忆深处。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被金光包裹,仿佛正在经历某种蜕变。

“它撑得住吗?”华瑶担忧地看着。

钟七安沉默片刻,缓缓道:“它比谁都清楚背叛的代价。”

良久,金光散去。虾大头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它的智慧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