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掐算,指节连连跳动,却在某一刻猛然停住,面色大变。
“天机紊乱……连我也看不清结局了。”
正当此时,南方天穹裂开一道缝隙,赤焰魔君踏火而来,身后跟着十余名邪修精锐。
“好大的动静。”赤焰魔君冷笑,“本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渡劫,没想到是你小子在玩命。”
玄冥子不动声色:“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
“嘿,老头儿,别摆谱。”赤焰魔君眯眼,“刚才那股波动你也感受到了吧?不止是我们,恐怕正道那边已经开始集结人马。若让他彻底失控,整个东域都要陪葬。”
玄冥子沉默须臾,点头:“说得对。但他若就此中断进化,之前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那就帮他稳住。”赤焰魔君一挥手,属下立刻布阵,“我知道你藏着不少底牌,别藏着掖着了。”
玄冥子深深看他一眼:“你为何帮我们?”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一旦某些存在真正降临,别说正邪之争,连人类能否继续存在都是问题。”他语气罕见凝重,“我虽嗜杀,但还不至于蠢到引狼入室。”
玄冥子缓缓颔首,终于取出一枚古朴玉简,轻轻抛向华瑶。
“接住!以你血脉激活,可在关键时刻稳定钟七安神志!”
华瑶接过,只见玉简表面刻满奇异符号,其中一处赫然与她师门阵纹同源。
“这是……?”
“初代实验的残卷。”玄冥子沉声道,“当年共有十二位候选者,钟七安是第十三个,也是唯一一个自发觉醒本能的。前十二人,全都死于‘天道反噬’——因为他们是被强行改造的容器,而他是自然进化的可能。”
华瑶心头一震:“你是说……他不是第一个?”
“不,他是唯一的变数。”玄冥子目光深远,“但正因为是变数,才最危险。那些高维存在不会允许不可控的因素成长。”
钟七安的身体已近乎透明,内部流淌着星河般的光带。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耳边响起无数低语。
“接受融合……成为通道……开启新纪元……”
“拒绝操控……保持自我……代价是湮灭……”
两种声音激烈交锋。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祭坛中央,四周悬浮着十二具水晶棺,每一具中都有一人,面容模糊,姿态各异,却都与他有着莫名相似。
“他们是……我?”
“不。”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转头,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祭坛边缘,赤足晃荡,穿着破旧布裙。
“你是第七个成功的复制体,但第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小女孩歪头看他,“他们叫你x-7749,可我觉得,你该有个名字。”
钟七安怔住:“你……是谁?”
“我是第一个失败品。”她微笑,“Y-001。也是唯一逃出来的那个。”
他还想追问,画面骤然破碎。
现实世界中,他的身体猛然一颤,银白符文开始逆转流转。
华瑶察觉异样:“不好!他的意识正在脱离肉身!”
玄冥子厉喝:“快用玉简!现在!”
她毫不犹豫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玉简之上。
刹那间,玉简爆发出柔和青光,化作一道桥梁连接她与钟七安的眉心。
“回来!”她嘶喊,“钟七安!你还记得雁回山下的桃花吗?你说过,等修成大道,要带我去看看极北冰原的日出……你还记得吗!”
混沌深处,那道即将消散的意识微微一动。
“桃花……”他喃喃,“我还欠你一场日出。”
光芒暴涨,他的身体重新凝聚,符文归于平静,双眼恢复清明。
风暴停止了。
天地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赤焰魔君收起阵法,冷哼一声:“命真硬。”
玄冥子却依旧神色凝重:“这只是开始。他确实挺过了第一阶段,但‘未完成的序列’已经启动,接下来会有更多‘样本’被激活。”
华瑶扶住虚弱的钟七安,低声问:“你还好吗?”
他靠在她肩上,气息微弱:“我看到了……很多事。十二个人,十二次失败。还有……一个女孩。”
“什么女孩?”
“她说她是第一个失败品……名叫Y-001。”他艰难抬头,“玄冥子前辈,初代实验……真的只有十二人吗?”
玄冥子沉默良久,终是叹道:“官方记录是十二人。但我曾潜入禁地古卷库,发现一页残页写着:‘第十三序列计划启动,代号——归墟之子’。”
钟七安闭上眼:“所以……我不是意外,而是被设计好的?”
“或许两者皆有。”玄冥子望向星空,“本能觉醒是意外,但你的出生……未必。”
风起了。
远方天边,一颗本不该存在的星辰悄然亮起,闪烁三次后归于黑暗。
华瑶怀中的玉简,突然微微发烫。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某座废弃古城地下,一口尘封千年的青铜棺,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敲击声。
咚。
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