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它控制你!”华瑶果断掐诀,一道清音符打入钟七安肩井穴。灵力震荡之下,金线暂缓蔓延。
“封!”她再施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在钟七安手背画下一道封印符。
嗤——
青烟升起,金线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终于被逼退至掌心,蜷缩成一团微弱光点。
钟七安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惊疑。
“你早就知道些什么。”他盯着华瑶,“是不是?”
华瑶避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我在师门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那是‘监天令’的气息,只有被选中者才会被种下印记。”
“选中?”钟七安冷笑,“谁选?为何选我?”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知道,一旦印记觉醒,你就再也无法回头。”
洞外风声骤紧,乌云翻滚如墨。远处黑影已逼近十里之内,隐约可见羽翼展开的身影。
“我们得走了。”玄冥子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虾大头背起行囊,犹豫道:“可七安他……”
“我能走。”钟七安挣扎起身,眼神坚定,“只要还能迈步,就绝不停下。”
华瑶望着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她早该察觉的——这些年他身上偶尔闪现的金芒,战斗时莫名增强的感知力,甚至那次在幽冥谷逃脱必死之局的方式……
一切都有迹可循。
“等等。”她忽然想起什么,迅速取出随身玉简,以灵力扫描钟七安掌心血纹。
一道数据悄然录入:“能量频率:庚戌·九离·归墟位;波动特征:螺旋缠绕式共鸣;来源标记:疑似‘天枢院’旧制。”
她默默收起玉简,没让任何人看见。
山洞内壁,一道不起眼的刻痕在祭坛光芒映照下微微闪烁——那是一个古老的符号,形似双眼交叉,与钟七安掌中金线的起点完全一致。
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钟七安走出洞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石壁上的刻痕动了一下,仿佛有人在黑暗中对他眨眼。
“你在看什么?”华瑶轻声问。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只是觉得……这座山,好像认识我。”
华瑶心头一震,却没有追问。
他们踏上逃亡之路,身后山洞逐渐隐入雾中。而在更高处的云端之上,一只由纯粹金光构成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们的背影,随后悄然消散。
夜色渐浓,星辰隐匿。
钟七安走在最前方,右手隐隐发热。他悄悄摊开手掌,发现那团金线并未完全沉寂,仍在缓慢搏动,如同一颗寄生在他体内的异种心脏。
它在等待什么?
又或者……是在呼唤什么?
华瑶落在队伍末尾,最后一次打开玉简,凝视那段刚刚录入的数据。她指尖轻颤,在空白处补上一行小字:
【备注:第七次记录确认,宿主与‘初代监察者’基因序列匹配度达98.7%。推测:非偶然感染,系血脉传承。】
她合上玉简,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有些真相,或许不该由他亲自揭开。
可若终有一日他必须面对,她希望自己能在那一刻站在他身边,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风卷残云,月光破开阴霾,洒在众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其中一道,竟隐约呈现出披甲执戟的轮廓,仿佛有另一个存在,正透过钟七安的身体,俯瞰这个世界。
虾大头打了个寒战,回头望去,却只见空荡山路。
“怎么了?”玄冥子问他。
“没事。”他挠头,“就是觉得……今晚的影子,有点怪。”
玄冥子眯起眼,望向钟七安的方向,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片刻后,他面色剧变。
“快走!”他突然低吼,“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怎么了?”华瑶惊问。
“他的影子……刚才动了两次。”玄冥子声音发紧,“而且……不是跟着他动的。”
钟七安闻言顿步,低头看向地面。
月光下,他的影子静静躺着,看似寻常。
可就在他注视的一瞬,那影子的头部,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三度。
正对着北方某处,那片连飞鸟都不敢靠近的禁忌山脉。
那里,有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祭坛,坛心镶嵌着一块刻满双眼符号的石碑。
碑文仅有一句:
**“当第七子归来,天门重启,万瞳同启。”**
钟七安不知这些。
他只知道,掌心的金线,正变得越来越烫。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