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
“当个体意识到自己是被设计的……就会反抗。”
钟七安沉默。
他忽然明白,为何监察者要封锁记忆,为何要制造归墟之潮的假象。
不是为了净化,而是为了控制。
“还有多少人像你一样被改写?”
玄冥子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刚落,他全身的数据链猛然收紧,整个人弓起,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们……在拉我回去……”
“坚持住!”钟七安冲上前,试图切断那些链条。
可手指刚触碰到金属丝,一股强烈的电流反噬而来,将他震退数步。
“别碰!会传染!”玄冥子咆哮,“这是活体病毒程序!”
华瑶迅速布下结界,隔绝能量扩散。
“怎么办?”她焦急地看着钟七安。
钟七安死死盯着玄冥子,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必须弄清数据链的源头,否则不仅玄冥子会彻底沦陷,他们也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玄冥子,告诉我,你是怎么进那个舱体的?”
“我……追踪一条异常信号……来到这里……然后……”他痛苦地抓挠头部,“记忆断了……只剩最后三个字。”
“哪三个字?”
“星……辰……墓。”
钟七安瞳孔一缩。
星辰墓——传说中埋葬上古大能的禁地,也是无数失踪修士的最终归宿。
难道这里就是星辰墓的核心?
“监察者把这里当作培养皿?”
玄冥子无力点头:“他们是园丁……我们是作物。”
华瑶脸色惨白:“那我们的感情、记忆、选择……都是被安排好的?”
“不一定。”钟七安沉声道,“如果真是绝对控制,就不会出现叛逃者。”
“比如谁?”
“比如……初代灵魂碎片。”
玄冥子忽然剧烈颤抖,数据链末端的红光急速闪烁。
“他们发现我泄露信息了……”
“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分钟。”
钟七安果断下令:“华瑶,准备破阵符,我要强行剥离他的部分神魂印记。”
“太危险了!你会被数据污染!”
“没时间犹豫。”他已盘膝而坐,双手结出古老印诀,“若他彻底异化,后果更糟。”
灵力如潮水般涌出,钟七安额头浮现一道金色纹路——那是他家族秘传的“净心印”。
“以吾心,照汝魂,涤尽污浊,还原本真!”
金光笼罩玄冥子,数据链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非法干预,启动清除协议。”
机械音突兀响起,整个舱室的灯光转为猩红。
“不好!”华瑶惊叫,“系统激活了防御机制!”
钟七安不为所动,继续催动印诀。
金光与红光激烈碰撞,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
玄冥子在两者之间痛苦挣扎,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七安……快停下……我不想伤你……”
“撑住,就快成功了!”
终于,在一声凄厉的嘶吼中,一段漆黑的数据链从中断裂,化作灰烬飘散。
玄冥子瘫倒在地,气息微弱。
而钟七安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承受了不小反噬。
“你怎么样?”华瑶扶住他。
“没事。”他擦去血迹,目光落在那截断裂的数据链上。
它仍在微微跳动,像一颗未死的心脏。
“拿过来。”他伸手。
华瑶犹豫:“万一有毒?”
“总要试试。”
他接过断链,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猛然睁眼。
“这数据链的编码方式……和华瑶的基因密钥,同源。”
两人同时一震。
“什么意思?”
“意味着……你的血脉,与监察者有关。”
华瑶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不可能!我是兰溪谷嫡传,祖上皆为正道修士!”
“可基因不会说谎。”钟七安凝视她,“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
她怔住,眼中闪过恐惧与迷茫。
就在这时,玄冥子微弱开口:“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什么?”
“星辰墓……不是终点。”
“那是起点?”
“是坟场。”他艰难喘息,“埋葬的……不只是尸体。”
“还有什么?”
“时间本身。”
钟七安心头一凛。
时间被埋葬?那岂不是意味着,某些事件从未发生,或已被抹去?
“虾大头的记忆……会不会也是假的?”
玄冥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钟七安身后。
顺着他的手指,钟七安望向那扇最深的黑色舱体残骸。
在碎裂的内壁上,赫然刻着一行小字:
**“第162号实验体:钟七安,状态——潜伏期。”**
空气仿佛凝固。
钟七安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冻结。
他是实验体?
那他的记忆、情感、执念……全都是被植入的?
“不……”他摇头,“我不信。”
华瑶紧紧握住他的手:“七安,别听他的,你是我亲眼看着成长的,你的痛、你的恨、你的坚持,都是真实的!”
玄冥子却笑了,笑声沙哑而悲凉。
“真实……是最难定义的东西。”
钟七安死死盯着那行字,忽然发现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符号。
他运足目力,终于辨认出来:
**“觉醒倒计时:03:59:58……”**
数字正在跳动。
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远处的黑暗中,又有几道猩红的光点,缓缓亮起。
像是眼睛。
又像是……更多的数据链,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