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坐标指引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钟七安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冷光。他躺在一块冰冷的黑曜石上，四周是扭曲的空间残影，仿佛天地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空气中有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无形的手扼住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醒了？”
华瑶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清冷中透着关切。
钟七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闭目内视。丹田中的灵力紊乱不堪，经脉如被烈火焚烧过一般，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终于坐起身来。
“坍缩空间……我们出来了？”
“勉强。”虾大头蹲在不远处，手中捧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核，“这玩意儿差点炸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们全得被卷进虚空中化成灰。”
钟七安目光落在那枚数据核上，它表面布满裂纹，却仍在稳定运转，投射出一幅悬浮于空中的立体星图。星辰点点，银河流转，而在其中，七个红点如同燃烧的血眼，格外刺目。
“那是……混沌祭坛的位置？”
“不止。”虾大头声音低沉，“它们正在同步，频率一致，轨迹重叠——这不是巧合。这些红点，正构成一个超维度矩阵。”
风忽然停了。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钟七安盯着那幅星图，眉心紧锁。他曾在玄冥子留下的古卷中读到过类似的记载：当七座祭坛同时激活，便会形成贯穿三界的“归墟之门”，开启通往洪荒本源的通道。
“谁在推动这一切？”
“你觉得呢？”虾大头冷笑，“柳青霜已经失踪三个月，而第一个红点，就在她曾经闭关的‘葬月谷’。”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气息骤然逼近。赤焰魔君站在岩壁边缘，双眸赤红如熔岩翻滚。他的手掌按在胸口，似乎在压制某种躁动的力量。
“不对劲……”他低吼，“我的功法……和那个红点共鸣了！”
众人一震。
钟七安猛然转身：“你说什么？”
赤焰魔君咬牙，额角渗出血珠：“我修的是《九劫焚天诀》，源自一处坠落的四维容器。当年我在北漠深渊捡到它，以为是远古遗宝……可现在，我能感觉到，那容器的能量波动，和其中一个红点完全一致！”
寂静如刀，割破所有人的理智。
华瑶轻声道：“所以，你修炼的根本不是邪功，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遗留下来的能量体系？”
“我不知道！”赤焰魔君怒吼，“但我知道一件事——柳青霜当年和我做交易时，就提过‘矩阵’这个词。她说只要集齐七处坐标，就能打开真正的‘道之源头’！”
钟七安眼神骤冷。
“她早有预谋。”
“不只是她。”虾大头喃喃，“这个矩阵一旦完成，后果不堪设想。它不只是连接空间那么简单……它会重构规则，重塑因果链！”
夜色愈发浓重，乌云翻腾如兽，遮蔽了整片苍穹。远处雷声滚滚，却不落地，只在低空回荡，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低语。
钟七安站起身，衣袍猎猎。
“去最近的那个红点。”
“你是认真的？”赤焰魔君眯起眼睛，“那里极可能有埋伏！”
“所以我才要去。”钟七安望向远方，“如果柳青霜真想重启矩阵，她必须献祭某种东西——生命、记忆，或是轮回本身。”
华瑶默默走到他身旁，指尖微颤。
“你会后悔吗？”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钟七安声音很轻，“家族覆灭那天，我若出手，或许还能救下一人。但现在不同，我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启程了。
穿行在枯死的林间，脚下腐叶发出碎裂的声响。这片土地早已失去生机，树木干枯如骨，枝桠指向天空，像无数伸向神明的乞求之手。
途中，赤焰魔君突然停下。
“我能感应到……那股力量越来越强。”他握紧拳头，“每次靠近红点，我的心跳就会加快，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压抑它。”钟七安冷冷道，“别让她操控你。”
“你以为我不想？”赤焰魔君冷笑，“但她给我的不只是功法，还有烙印！那是灵魂层面的契约！”
华瑶忽然开口：“也许……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两人同时看向她。
“既然你的功法与红点同源，那你就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她目光坚定，“等到了祭坛，你可以感知仪式的核心节点，帮我们找到破绽。”
赤焰魔君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你要帮我抹去那个烙印。”
“成交。”钟七安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交击，没有言语，只有信任在无声流淌。
越接近目标，空气越是粘稠。温度不断升高，却又带着刺骨寒意，仿佛阴阳失衡，乾坤倒转。
终于，在一座被黑色巨石环绕的山谷中央，他们看到了祭坛。
高耸入云的石柱环绕成圈，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鼎，鼎口缭绕着紫黑色雾气。而在鼎前的平台上，一名女子静静躺着，长发铺展如墨莲盛开。
钟七安脚步一顿。
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张脸……竟与华瑶一模一样！
不，准确地说——比现在的华瑶更柔和，更空灵，像是来自遥远前世的倒影。
“不可能……”华瑶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那是……我？”
“不是你。”钟七安迅速冷静下来，“是你的前世化身。”
“你怎么知道？”
“气息。”他凝视着那具身体，“她的魂火尚未熄灭，但已被剥离意识，只剩纯粹的命格残留。这是献祭的关键——用轮回中的本源之形，唤醒沉睡的矩阵核心。”
风忽然呼啸起来。
柳青霜的身影自祭坛顶端缓步走下，白衣胜雪，面容肃穆。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是你设计让我们看到星图的。”钟七安冷冷道，“你想引我们来，看这场戏。”
“聪明。”柳青霜微笑，“但你不明白，这不仅是仪式，更是救赎。只有重启矩阵，才能阻止即将到来的宇宙崩塌。”
“用无辜者的命？”
“牺牲从来都是必要的。”她目光扫过华瑶，“尤其是……她的前世。这一世的你，承载了太多不该拥有的记忆。若不清除根源，整个时间线都会紊乱。”
华瑶浑身颤抖：“你凭什么决定生死？”
“凭我看穿了命运的裂缝。”柳青霜抬起手，祭坛上的女子缓缓悬浮而起，“当七座祭坛点亮，归墟之门开启，我将踏入洪荒尽头，带回失落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