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九祭坛(1 / 2)

风雪如刀,割裂天地。

钟七安立于冰原之上,眉梢凝霜,眸光却如炬火不灭。他抬手按在胸前那枚残破的玉符上,混沌符文在皮下微微发烫,仿佛与远方某物共鸣。极北之地,万古寒冰封冻着未知的秘密,而此刻,那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正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就在前面。”他低声道,声音被狂风撕碎。

华瑶紧随其后,素白衣裙早已覆满冰雪,但她步履未乱,指尖轻掐法诀,灵力流转间护住众人周身。她抬头望向钟七安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这已是她第三次动用《九阴归元引》稳住风雪,此术虽能调和天地气机,却会反噬经脉,每一次施展,都像是在燃烧寿元。

“再撑片刻。”她说,语气平静,却掩不住唇角一丝苍白。

虾大头喘着粗气,扛着一杆锈迹斑斑的战戟走在最后:“我说……咱们是不是走错了?第九祭坛不是传说中的上古遗迹吗?怎么越走越像进了死路?”

无人回应。

赤焰魔君冷眼旁观,双臂环胸,火焰在其掌心跃动,驱散寒意。他盯着钟七安的背影,目光深沉。自踏入这片冰原以来,此人便始终沉默,可每一步落脚,竟隐隐踩在天地韵律之上,仿佛这片绝境本就为他而开。

“你真信他是‘继承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玄冥子拄着一根骨杖缓行,闻言轻笑:“天机所示,非虚妄之言。那符文共鸣,连我都无法伪造。”

“可若他是继承者,为何此前从未听闻?”柳青霜踏雪而来,长袍猎猎,眉宇凛然,“堂堂创始血脉,竟藏身于没落世家?荒谬。”

她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颤。

轰隆——!

雪崩自远处山脊倾泻而下,如银龙扑杀,瞬息吞没三里之地。众人齐色变,仓促结阵。华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淡金色符印悬于头顶,风雪竟为之一滞。

“快走!”她急喝。

钟七安反手将她拉入怀中,身形一闪,已掠出数十丈。其余人紧随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脱离崩塌范围。待尘埃落定,回望来路,方才立足之处已被百米厚雪掩埋。

“你疯了?”钟七安低声质问,手臂仍紧紧环着她。

华瑶摇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

“没事……只是旧伤复发。”她勉强道。

钟七安眼神骤冷。他知道她在撒谎。《九阴归元引》需以自身精魄为引,强行调和自然之力,每一次使用,都会折损根基。而她已用了三次。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一件火纹披风裹在她肩上。

前方,风雪渐歇。

一座巨大黑影破冰而出,横卧于冰原中央,形如倒扣的巨舟,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奇异纹路。那些纹路蜿蜒如蛇,又似星辰排列,赫然与钟七安体内混沌符文同源!

“这是……”玄冥子瞳孔收缩。

“不是祭坛。”虾大头喃喃,“是船?一艘埋在地下的船?”

钟七安缓缓上前,伸手触碰那冰冷外壳。刹那间,符文炽亮,整艘飞船仿佛苏醒,发出低沉嗡鸣。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幽深通道,蓝光流转,宛如通往另一个世界。

“欢迎回家,创始者继承者。”机械般的声音自内部响起,冷漠、精准,穿透灵魂。

所有人僵住。

赤焰魔君猛地抽出武器,火焰缠绕刀锋:“什么意思?‘创始者’?你到底是谁?”

钟七安面色不变,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家族覆灭那夜,母亲临死前死死攥着他手腕,嘶喊的正是这两个字——“创始”。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愿意进去查个明白。”

“荒唐!”柳青霜厉声,“此地诡异莫测,一句广播就想让我们相信你是远古文明的后裔?你可知多少人曾借‘天命’之名篡夺权柄?”

“那你留下。”钟七安淡淡道。

华瑶轻轻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玄冥子叹息:“因果已动,避无可避。老夫也去看看,这所谓的‘继承者’,究竟背负何等宿命。”

赤焰魔君冷笑一声,迈步走入:“有趣。若是真有力量,我不介意换个盟友。”

舱门关闭,隔绝风雪。

内部空间广阔如殿,墙壁泛着金属光泽,却无焊接痕迹,仿佛一体生成。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组成复杂星图,缓慢旋转。中央一道投影浮现,是一名身穿银白长袍的虚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明如星。

“检测到核心血脉匹配度97.3%,权限认证通过。”监察者继续播报,“启动第七阶段协议:记忆唤醒程序准备中。”

“等等!”玄冥子突然高喊,“别让他接触任何意识传输!此类技术极易引发神魂污染!”

但迟了。

一道光束自穹顶射下,直击钟七安眉心。他闷哼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浮现出破碎画面——星空炸裂、巨城坠落、无数身影跪拜于一人脚下,那人背对镜头,衣袂翻飞,掌心托举一颗旋转的符文球体……

正是混沌符文的原型!

“那是……你祖先?”华瑶震惊。

“不。”钟七安咬牙抬头,嘴角溢血,“那是……未来的我。”

话音未落,整座飞船剧烈震动。

警报声突兀响起:“检测到外部威胁介入,启动紧急转移协议。”

“什么威胁?”虾大头慌张四顾。

柳青霜脸色骤变:“不好!有人在外面破坏能源节点!是陷阱!”

来不及反应。

空间扭曲,众人只觉身体被撕扯,意识瞬间断裂。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球形空间之中。四周透明壁障外,流淌着浓稠的金色液体,泛着微光,如活物般缓缓涌动。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灵力运转受阻,仿佛被某种规则压制。

“这是什么地方?”赤焰魔君怒吼,挥刀斩向墙壁,刀锋触及即被弹开,反震之力令他虎口崩裂。

玄冥子盘坐闭目,试图推演天机,却猛地吐血:“不行……这里屏蔽了一切预知类神通!我们被困住了!”

钟七安站起身,环视四周。那金色液体似乎对他格外敏感,每当他靠近壁障,便会剧烈波动,甚至形成漩涡状吸力。

“它在……呼应我。”他喃喃。

华瑶强撑起身,指尖轻点液体表面,顿时金光暴涨,一道古老文字浮现半空:**“血契未解,门不可启。”**

“血契?”虾大头傻眼,“谁的血?”

华瑶看向钟七安,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