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站在飞船大厅中央,脚下透明的地板如深渊般缓缓展开,冷光从下方渗出,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混沌能量在经脉中奔涌,像一头挣脱束缚的凶兽,在血肉间横冲直撞。
“不对……这股波动不是我主动释放的。”他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华瑶从控制室疾步赶来,长裙拂过金属地面,发出细微的嗡鸣。她一眼便看见那深埋于冰层之下的庞然巨物——千米长的机械巨龙,通体覆盖着暗银色的合金鳞片,关节处缠绕着早已熄灭的能量回路。
“那是……守望者?”她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突然,巨龙右眼猛地亮起一道猩红光芒,刺破万年寒冰的沉寂。红光扫过钟七安的眉心,仿佛某种古老意志的凝视,令他脊背发凉。
“它认得我。”钟七安咬牙,双膝几乎跪地,混沌能量与那红光产生共鸣,体内灵核剧烈震颤。
华瑶冲上前扶住他肩膀:“别硬撑!玄冥子教你的‘归墟引’还记得吗?快用秘法压制!”
钟七安闭目,呼吸急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家族祠堂崩塌时父亲最后的目光——也是这样冰冷而沉重的注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引导混沌能量逆流而上,沿着玄冥子所授的九曲归元路线缓缓运转。
“归墟引,藏锋于鞘……”他低声念诀,额角青筋暴起。
片刻后,红光渐弱,巨龙之眼重新陷入黑暗。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之时,那红光骤然再次亮起,这一次,投射出一片浩瀚星图,悬浮于大厅半空。
星图缓缓旋转,七颗星辰被红线串联,每一点都标注着一个古老的祭坛符号。其中第六点闪烁平稳,第七点却忽明忽暗,频率诡异。
“这些标记……”华瑶凝神细看,手指轻触虚影,“和我师门古籍《天机残卷》里的‘龙骨祭坛’完全一致。”
“龙骨祭坛?”钟七安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传说监察者文明将‘守望者’拆解为七大部件,分别封印于七座远古祭坛之下。”她语气微颤,“只有集齐所有部件,才能唤醒真正的完整形态。”
钟七安盯着第七个闪烁的标记,心头莫名一紧。别人或许看不出异常,但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一处的能量波动与其他六处截然不同——像是被什么遮蔽了,又像是……在呼唤他。
“我们必须去。”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柳青霜已经在外围集结正道联盟。”虾大头匆匆跑来,满脸焦灼,“他们带了破界雷符,已经开始轰击外壳!”
话音未落,整艘飞船猛然一震,顶部照明系统噼啪炸裂,火星四溅。远处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像是雷霆砸落山巅。
“轰——!”
又是一声巨响,通道尽头的合金墙出现蛛网状裂痕,冷风夹杂着碎屑灌入。
“她疯了吗?”华瑶怒道,“这种强度的攻击会破坏飞船核心结构!一旦引发能量反噬,整个遗迹都会塌陷!”
“她不在乎。”钟七安冷冷道,“对她来说,只要能得到守望者的控制权,牺牲多少人都无所谓。”
就在此时,一道炽烈火光自外层通道疾射而来,火焰凝聚成一人形轮廓,赤焰魔君踏火而至,黑袍猎猎,眸光如熔岩翻滚。
“柳青霜太急了。”他冷笑一声,“毁了飞船,你们谁都得不到东西。”
“你为何插手?”钟七安警惕地盯着他,“邪道之人何时关心起正邪之争?”
“我不是为了你们。”赤焰魔君缓步向前,目光落在星图上,“而是为了这艘船的构造……我见过类似的布局。”
众人一怔。
“你说什么?”华瑶皱眉。
“三百年前,我在北荒深处发现过一座残破母舰,内部结构与此几乎一模一样。”他顿了顿,“当时我以为那是上古战争遗物,现在看来……它是监察者文明的分支试验场。”
钟七安心头剧震。此人竟知晓如此隐秘?
“那你可知如何安全取出部件?”他追问。
“知道又如何?”赤焰魔君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你以为我会白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与我结盟。”
“结盟?”虾大头惊呼,“你是邪修!我们怎能信你?”
“信不信由你。”赤焰魔君淡淡道,“但若没有我的经验,你们连第一座祭坛都进不去。那里有自动防御系统,专杀外来修士。”
大厅陷入短暂沉默。外面的爆炸仍在继续,每一次冲击都让飞船发出痛苦的呻吟。
“好。”钟七安终于开口,“暂且合作。但若你敢耍诈,我不介意亲手斩下你的头颅。”
“爽快。”赤焰魔君笑了,火焰在他掌心跳跃,“那就先说最近的埋藏点——南溟火山口下的‘炎狱祭坛’。那里温度高达三千度,寻常法宝瞬间气化。”
“我可以借出‘寒髓玉衣’。”华瑶迅速回应,“配合钟七安的护体罡气,应该能撑住一段时间。”
“我去准备补给。”虾大头转身欲走。
“等等。”钟七安叫住他,“你留下。守在这里,监视飞船状态。若有异动,立即启动紧急封锁程序。”
“可你身边没人照应……”
“有她在就够了。”钟七安看了华瑶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虾大头张了张嘴,终是点头退下。
华瑶取出一本泛黄古卷,指尖划过封面篆文:“《天机残卷·卷三》,记载了七座祭坛的部分禁制破解之法。”她忽然一顿,眉头微蹙。
“怎么了?”钟七安察觉异样。
“这里提到……第八祭坛。”她低声念道,“‘七龙归位,八门启封’……难道除了这七个部件,还有别的关键?”
钟七安瞳孔微缩。星图上明明只有七个点,为何会有第八祭坛?
“先记下。”他沉声道,“等找到第一件部件再说。”
赤焰魔君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手中的书卷:“你师门……究竟是哪个宗派?”
“不该问的别问。”华瑶冷冷回敬。
“我只是好奇。”他轻笑,“毕竟,能保存这种级别的古籍,恐怕早已不在当世名录之中。”
气氛一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