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没有回答。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星图的来源、部件的用途、那神秘的远古文明……还有华瑶一直在寻找的失落秘法。
这一切,难道早被人设下了规则?
“我们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可咱们才拿了一个部件啊!”虾大头急道,“连拼都没拼!”
“也许……仅仅是收集,就已经算‘组装’了。”钟七安缓缓道,“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在监视这一切。”
火山仍在咆哮,岩浆如怒龙般翻腾。远处,柳青霜势力的巡逻队显然也被惊动,喊杀声由远及近。
“现在怎么办?”虾大头咬牙,“回去?还是……继续?”
钟七安握紧部件,指节发白。
“回去只会被围剿。”他说,“我们必须搞清楚,这‘非法’二字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禁忌。”
“可万一……”虾大头欲言又止。
“万一怎样?”
“万一这根本不是修仙界的秘密,而是……超越修仙界的规则呢?”
钟七安沉默。
风从裂口灌入,带着硫磺与死亡的气息。密室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符文竟开始微微发光,与部件产生某种隐秘共鸣。
“你看到了吗?”虾大头忽然指向墙壁。
钟七安抬头——符文中浮现出一段残缺铭文,隐约可见“星骸纪元”“逆命者诛”等字样。
“星骸……”他喃喃,“难道说,这片大陆曾是某具星辰巨尸的遗骸?而我们所谓的修仙之路,不过是它体内滋生的寄生法则?”
虾大头听得头皮发麻:“你别说了……太邪门。”
“不是邪门。”钟七安眼神锐利,“是真相。”
他忽然想起玄冥子临别时的话:“当你看见天裂之时,莫要抬头,低头看路才是活路。”
那时他不懂。现在,他开始怀疑,那“天裂”,是否正是这种“非法警告”的前兆?
“走。”他果断下令,“从侧道突围,必须赶在柳青霜封锁全境前离开。”
“可赤焰魔君还在外面牵制……”
“他会按计划行事。”钟七安冷声道,“我们不能因私废公。”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通风管道爬行,四周滚烫,呼吸都带着灼痛。
途中,虾大头几次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钟七安突然问。
“那个……时间之力的事。”虾大头苦笑,“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怕你知道后,不再当我兄弟。”
钟七安脚步一顿。
“你知道我家族为何覆灭吗?”他背对着虾大头,声音低沉。
“因为卷入了一场关于‘真源’的争夺?”
“不。”钟七安摇头,“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某些大能,并非修炼而成,而是‘被选中’的容器。他们的道基,是用别人的生命和记忆浇筑的。”
虾大头愣住。
“所以,我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钟七安缓缓道,“而是身边的人,突然变得陌生。”
空气凝固。
许久,虾大头轻声说:“我发誓,无论我过去是谁,现在站在你身边的,就是钟七安的兄弟。”
钟七安没有回头,但脚步重新迈开。
终于爬出火山腹地,外头已是黎明前夕。天边泛着铁灰色的光,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远处,赤焰魔君正与数名柳青霜麾下激战,火浪滔天,战意冲霄。
“接应来了。”虾大头松了口气。
钟七安却猛然抬头。
天空中,那行“检测到非法组装”的文字虽已消散,但在极高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其内,一只巨大无比的竖瞳,静静地俯视着大地。
只一眼。
随即闭合。
天地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钟七安知道,那一眼,是警告,也是宣判。
“它看见我们了。”他喃喃。
“谁?”虾大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钟七安将部件紧紧攥入怀中,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个……不允许凡人窥探命运的存在。”
赤焰魔君冲破战圈,飞至他们面前,满脸焦黑,却仍大笑:“得手了?”
钟七安点头。
“那还不快跑?柳青霜调来了三十六名金丹长老,半个正道联盟都要压过来了!”
三人迅速腾空而起,朝着北方疾驰。
可钟七安的心,却始终沉甸甸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部件,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
就像一颗心脏,在黑暗中悄然苏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雪山之巅,一座尘封已久的祭坛突然亮起幽光。
祭坛中央,静静摆放着另外六块相同的部件。
其中一块,正与钟七安手中的那块,遥相呼应。
而在祭坛深处,一个被锁链缠绕的身影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第十七纪元重启程序……启动倒计时,还剩六件。”
“欢迎回来,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