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赤焰魔君传来消息。”他缓缓开口，“华瑶的印记信号，刚刚在东海归墟爆发了一次强烈波动。”
“什么时候？”虾大头急问。
“十分钟前。”钟七安盯着远方翻腾的云层，“信号持续了十七息，强度远超正常范围，像是……刻意释放的求救信号。”
“那还等什么？出发啊！”有人按捺不住。
“等等。”虾大头皱眉，“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我们刚破解岩浆巨人，立刻就收到她的信号？而且地点正好是归墟——那个连空间都会塌陷的地方？”
“你是说……陷阱？”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排除这个可能。”虾大头看向钟七安，“信号波形有异常扰动，像是经过人为调制。如果是真的华瑶发出的，不可能这么精准地卡在我们完成任务的节点上。”
钟七安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风卷着火山灰扑打在他脸上，他却恍若未觉。
脑海里全是那个背影，那个曾在月下对他微笑的女子，那个说要与他一同追寻大道尽头的人。
他曾答应过她，若有一日她失踪，哪怕踏碎星辰也要找到她。
可如今，线索出现，他却必须判断真假。
“如果去，可能是送死。”虾大头低声说，“但如果不去……她万一真的在等你呢？”
钟七安闭上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家族覆灭之夜，母亲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活下去……不要回头。”
可这一次，他真的能再选择不回头吗？
“我不能贸然行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归墟不是儿戏，那里有空间乱流、时间断层，还有传说中的‘虚噬者’。贸然进入，等于自杀。”
众人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他又说道：“但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想怎么做？”
“先解析巨龙右爪上的符文。”钟七安抬头望向那悬浮的巨爪，“它刚才显现的画面，绝非偶然。归墟、倒悬宫、华瑶……这些信息之间一定有联系。”
“然后呢？”
“然后，”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意，“我去见一个人。”
“谁？”
“玄冥子。”钟七安眸光幽深，“他早年游历四方，曾深入归墟外围，并带回一块‘时之砂’。若想安全进入，唯有借助他的推演之力。”
虾大头皱眉：“可他行踪不定，上次见面已是三年前。”
“我知道他在哪。”钟七安取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正指向西北方向，“这是他留给我的信物，只要我动用时河之力，它就会指引方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日拂晓。”他收起罗盘，转身望向火山口外那片血色苍穹，“今晚，我要把这段符文刻进神魂。”
夜色渐浓，火山热度未减。
钟七安盘坐于巨龙右爪之下，指尖蘸血，在地面绘制符文。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精神震荡，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虾大头守在一旁，默默递上丹药。
“值得吗？”他忽然问。
钟七安停下笔，抬头看他。
“为了一个可能早已陨落的人，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钟七安沉默许久，才轻声道：“你不明白。她不只是我的道侣候选……她是唯一一个，在我看透生死冷漠后，还能让我心动的人。”
“可万一……她已经变了呢？”
“那就让我亲手确认。”钟七安眼神锋利如刀，“无论是死是活，是敌是友，我都必须见到她。”
虾大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远处，巨龙右爪静静悬浮，符文流转，仿佛在低语着某个被遗忘千年的秘密。
而在东海深处，归墟裂隙之中，一道微弱的白光正缓缓闪烁，如同心跳。
与此同时，某处虚空之中，一双眼睛悄然睁开。
金色的瞳孔中，映出钟七安的身影。
“时机到了。”那声音低不可闻，“让‘她’继续传递信号，引他入局。”
“主人，若他真的解开巨龙之谜怎么办？”
“无妨。”那存在冷笑，“那只右爪……本就是我们设下的钥匙之一。”
“可华瑶她……真的会配合吗？”
“她不会。”那声音顿了顿，“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她了。”
话音落下，金色瞳孔缓缓闭合。
而在归墟最深处，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与华瑶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却是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