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七安站在守望者核心舱的中央,四周是流动如星河的数据光带,幽蓝与银白交织,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动,一道道符文自掌心涌出,嵌入眼前那扇由无数符码构成的屏障之中。这是玄冥子留给他的秘法——“溯灵诀”,据说唯有血脉中流淌着古老星痕之人,才能引动其真正力量。
“还差一点……”他低声呢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数据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远古意志在苏醒,又似即将沉眠前的最后一声叹息。数据流开始紊乱,原本稳定的金色星辰坐标正被一层灰雾悄然吞噬。
“他们在删!快了!”赤焰魔君猛然抬头,眼中火光暴涨,袖袍无风自动,“修剪者的抹除速度比预想快了三倍!他们察觉到了我们的窥探。”
华瑶立即转身,素手轻扬,一卷玉简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成一片晶莹阵图。“我来稳住外层防火结界,虾大头,助我布‘九枢归元阵’!”
“明白!”虾大头应声而起,手中掐诀,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灌入地面刻印已久的符纹圈中。两人身影交错,灵光叠荡,一道淡青色光罩缓缓升起,将整个守望者基座包裹其中。
钟七安却恍若未闻周遭一切,双目紧锁那即将消散的关键信息层。他知道,若此刻无法锁定星炬的真实坐标,所有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给我……定!”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最后一道符文之中。
刹那间,天地寂静。
那扇由万千密码构筑的大门轰然开启,一道金光自深处射出,直贯钟七安眉心。他身体剧震,瞳孔骤缩,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浩瀚星图——一颗孤悬于混沌边缘的金色星辰,静静燃烧,宛如不灭灯塔。
“果然是它……”他声音微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我在幻境里见过……那不是虚妄,是真实存在的坐标。”
“可它为何会被列为禁忌?”华瑶蹙眉,指尖轻抚阵图边缘,感受到一股隐秘的排斥波动正在从地底蔓延上来。
“因为星炬不止是灯塔。”赤焰魔君冷笑一声,目光深远,“它是监察者文明的眼睛,也是他们用来标记‘异常时间线’的标尺。一旦某个世界偏离既定轨迹,它就会启动清除程序。”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存在本身,可能已经被判定为‘异常’?”虾大头脸色发白。
“早就被标记了。”钟七安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峻,“否则,家族当年怎会一夜覆灭?那些所谓的天劫、仇杀……不过是遮掩真相的幌子。”
空气凝滞了一瞬。
华瑶望着他侧脸,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她知道,那场灭门之祸从未真正过去,只是被他深埋心底,用冷漠与坚毅层层包裹。
“那你还要去?”她轻声问。
“必须去。”钟七安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只有抵达星炬,才能逆转规则,打破这轮回般的宿命。我不想再看着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
“可跨维度跳跃极其危险,尤其现在空间结构已被修剪者扰动。”华瑶急道,“稍有不慎,你就会被撕裂成碎片,魂魄散落于无数时间断层之间。”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留下。”钟七安转向她,目光柔和了一瞬,“守住这个锚点,就是守住我回来的路。”
“你就这么确定能回来?”赤焰魔君冷冷盯着他。
“不确定。”钟七安坦然,“但我必须赌一次。”
“疯子。”赤焰魔君嗤笑,却又忽然抬手,一道赤红印记打入守望者控制系统,“这是我本源之力的一缕,若你在彼端遭遇封禁,可用它短暂干扰监察者的识别机制——别谢我,我只是不想让整个计划因你一人失败而崩盘。”
钟七安微微颔首:“欠你一条命。”
“记得还就行。”
虾大头挠了挠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老钟,这个给你。是我爹留下的‘唤魂铃’,说能在绝境中唤醒迷失的神识……虽然我一直觉得是骗小孩的玩意儿,但……你拿着吧。”
钟七安接过,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温暖的波动,郑重收入袖中:“谢谢。”
华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防护阵法的最后一重封印完成。当她转身面对钟七安时,眼中已有水光闪动。
“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人心。
钟七安看着她,良久,终于开口:“若我不回,你便毁掉锚点,切断所有连接。不要等我,更不要追来。”
“你说什么傻话!”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
“你会的。”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坚定,“因为你比我更清楚,使命高于情感。”
她怔住,泪水终于滑落。
就在此时,守望者发出低沉的启动轰鸣,整座平台开始剧烈震动。空间节点在头顶撕裂,形成一个旋转的黑洞,边缘闪烁着紫黑色雷光。
“准备好了。”机械般的声音自系统中枢响起,“目标维度:X-739,坐标锁定金色星辰附近空域。警告:路径不稳定,跃迁成功率仅41.6%。”
“够了。”钟七安踏上主控台,身影被光芒笼罩。
“等等!”华瑶突然喊住他,“防护阵法刚才出现了异常反应——有一股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能量试图侵入核心枢纽!我截住了它,但它留下了痕迹……你看这个。”
她指尖一引,一段扭曲的波形图浮现空中。那频率极低,近乎死寂,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像是某种……心跳。
钟七安瞳孔微缩。
“这不是修剪者的信号。”他沉声道,“也不是监察者的编码方式……这种波动,我在哪见过……”
话音未落,守望者突然发出尖锐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