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块：他跪在废墟中，怀抱着死去的女人——赫然是华瑶的模样，泪流满面，仰天怒吼。
“每一次……我都暴走了。”钟七安喃喃，“无论在哪条时间线，结局都一样。”
“不一定。”华瑶握住他的手，“这些只是投影，可能是模拟，也可能是警示。你还没有看到全部。”
“够了。”钟七安猛地甩开她，“我不想再看了。”
“可你必须看！”华瑶厉声道，“你以为逃避就能改变宿命？你家族覆灭那天，你也这样想过吧？无力回天，只能旁观亲人死去——现在呢？你又要重蹈覆辙吗？”
钟七安猛然回头，眼中闪过杀意。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华瑶毫不退缩，“你害怕的不是暴走，是你控制不了自己的那一刻。就像当年救不了家人一样，你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钟七安拳头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闭嘴。”
“我不闭嘴！”华瑶逼近一步，“我喜欢你，钟七安。不是因为你强大，而是因为你明明痛恨杀戮，却仍一次次选择背负罪孽前行。可你现在想逃了，对吗？你想否认这一切，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修士？”
钟七安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你不明白……如果我真的会暴走，如果我终将成为毁灭一切的怪物……那我现在就该自我了断。”
“那你动手啊！”华瑶 tears 滑落，“如果你觉得我会因恐惧而离开你，那就杀了我！否则，别再说这种懦弱的话！”
钟七安怔住。
许久，他缓缓低头，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我只是……怕伤到你。”
华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那就别一个人扛。我们一起找答案，好不好？”
钟七安轻轻点头。
就在此时，远处一块未曾激活的记忆碎片忽然亮起。
画面中，钟七安双目赤红，浑身浴血，站在一座倒塌的宫殿前。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伫立——玄冥子。
他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默默记录着什么。
“实验记录·第七百四十三次：目标个体再度失控，因果链断裂。建议重启‘归墟程序’。”
钟七安瞳孔骤缩。
“师父……怎么会……”
华瑶脸色惨白：“他一直在观察你……从一开始就在记录你的崩溃。”
“为什么？”钟七安喃喃，“他是我唯一的引路人……他说要帮我参悟大道……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不一定。”华瑶冷静下来，“也许他也有苦衷。或许……他正是为了阻止你暴走，才不断重复实验。”
“实验？”钟七安冷笑，“我是试验品？整个宇宙都是我的牢笼？”
“也许是。”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两人猛然转身。
虚空之中，浮现出第三道身影——仍是钟七安，但气质截然不同。他嘴角含笑，眼神却空洞无情。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另一个我。”幻影说道，“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其实你只是程序里的一段代码，反复运行，直到完美。”
“你是谁？！”钟七安厉喝。
“我是你放弃的那一部分。”幻影轻笑，“是你亲手斩断的执念，是你不愿面对的疯狂。他们叫我‘暴走态’，但在所有时间线中，唯有我才真正触碰到了终极之道。”
“放屁！”钟七安怒吼，一剑劈出。
剑光穿过幻影，毫无作用。
“没用的。”幻影摇头，“你杀不死我，因为我就是你。每一次你试图摆脱命运，我就更强一分。等到某一天，你会主动打开冷冻舱，迎接我取代你。”
“不可能！”
“看看周围。”幻影挥手，无数画面同时播放——每一条时间线的尽头，钟七安都站在巅峰，眼神冷漠，手中染满鲜血。
“这是必然结局。”幻影低语，“必暴走定律，无人可逆。”
钟七安踉跄后退，脑海中闪过家族覆灭的画面，母亲临死前的呼喊，父亲燃烧神魂的最后一击……
他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怀疑一路走来的坚持，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早已注定。
“七安……”华瑶握住他的手，“听我说，你还记得我们在南岭竹林许下的诺言吗？你说，哪怕逆天而行，也要守护心中所爱。”
钟七安微微颤抖。
“可如果……我守护的方式就是毁灭呢？”
“那就让我来约束你。”华瑶凝视着他，“用这枚印记，用我的命，用我们的羁绊。只要你还在乎一个人，你就不会彻底堕落。”
钟七安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
可就在这时，整个记忆库剧烈震荡。
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启动清除程序。】
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降下，缠向二人。
“不好！”华瑶大喊，“它要把我们抹除了！”
钟七安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运转全身灵力，准备强行破界。
“记住！”华瑶在他耳边疾呼，“去找赤焰魔君！只有他手里有‘断时之钥’，能切断时间循环！”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做过同样的梦。”华瑶苦笑，“每次醒来，胸前印记都在流血。”
钟七安心头剧震。
锁链逼近，光芒刺目。
最后一刻，他死死盯着那幻影，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的傀儡。”
幻影微笑：“那你证明给我看。”
光芒炸裂。
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钟七安缓缓睁开眼。
他躺在冰渊底部，身边只剩华瑶昏迷的身影。机甲恢复沉寂，仿佛从未苏醒。
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一道裂缝般的伤痕——那是刚才被锁链划破的，可伤口内部，竟闪烁着金属光泽。
他猛地攥紧拳头。
而在远方高空，一朵赤色云霞悄然凝聚，隐约可见一人负手而立，望着冰渊，低声自语：
“时间到了……‘断时之钥’，该交给你了。”
与此同时，某座隐秘山谷中，柳青霜展开一卷古图，上面赫然绘着与冷冻体相同的符文。
她轻笑：“初代计划……终于要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