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他在心中低问。
奇点边缘,空间已然碎裂。无数细小的黑洞如蛛网般蔓延,吞噬着一切存在。钟七安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盾。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引力撕扯着他的肌肉、骨骼、灵魂。
“坚持住……只要再往前十步……就能触碰到核心……”
他咬牙前行,视线因剧痛而模糊。可就在他距离奇点仅剩五步之时,一股奇异的共鸣突然自华瑶方向传来。
“咚。”
像是心跳。
但那心跳……不属于人类。
钟七安猛然回头,只见能量舱内的华瑶,双眼虽仍未睁开,但胸口竟有了微弱的起伏。更诡异的是,她眉心处浮现出一道古老的印记——三瓣莲纹,中间一点金芒流转。
那是……隐世宗门“天昙”的最高秘传——《归墟引》的觉醒标志!
可《归墟引》早已失传千年,据说是通往“彼岸”的钥匙。而修炼此法者,必须献祭全部情感,成为无情之道的载体。
华瑶……何时修习过此术?
疑问未解,异象再起。奇点内部竟浮现出一幅画面——星空深处,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悬浮于虚空,门上刻满星辰轨迹,中央一行古字:
**“唯有牺牲所爱,方可开启归途。”**
钟七安浑身一震。
牺牲所爱?
他看向华瑶,心脏如遭雷击。
难道……要救她,就必须放弃探寻真相?而若选择真相,便注定要让她彻底陨灭?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他低声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此时,虾大头残留的数据流再次闪现,这一次,它并未消失,而是凝聚成一道虚影,漂浮在控制台上方。
“老七……听我说……”那声音虚弱至极,“星炬……从来不是武器……它是……容器……用来封印‘它’的容器……”
“它?什么它?”钟七安厉声追问。
“就是……那个……在你们梦里低语的东西……”虾大头的声音越来越淡,“我之所以能留下……是因为……我也曾是‘它’的一部分……我们……都是……”
话音未落,数据流轰然溃散。
钟七安呆立原地,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如此……难怪星炬的设计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难怪每次启动都会引发空间畸变。它根本不是为了对抗外敌,而是为了镇压某个存在于维度夹缝中的存在!
而如今,折叠奇点的行为,反而可能是在释放它!
“快停下!”他想要逆转程序,却发现系统已完全脱离掌控。
奇点持续收缩,引力不断增强。华瑶的身体开始缓缓漂浮,朝着中心移动。
钟七安拼尽全力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流涌入心间,仿佛寒冬尽头的第一缕春阳。
“瑶……别走……求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而就在这一刻,华瑶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回应。
又像是……觉醒的前兆。
“你听得见我,是不是?”钟七安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那是茫茫黑夜中唯一的灯火。
奇点只剩最后三米直径。整个星炬已化作一颗璀璨的光球,悬浮于宇宙边缘,宛如新生恒星。
可钟七安知道,这不是诞生,而是终结的序曲。
除非……有人愿意踏入奇点中心,以自身为锚,重构协议。
而那个人,必须同时具备星炬继承者的血脉、双螺旋能量的纯度,以及……一个真正愿意为之牺牲的人。
他低头看着华瑶,又抬头望向那扇虚幻的青铜门。
门上的文字悄然变化:
**“若有一念不灭,万劫亦可重生。”**
钟七安笑了,笑中带血。
“虾大头,你早就知道吧……所以才用最后的数据,替我争取这0.7秒。”
他缓缓闭眼,将华瑶轻轻推向能量舱深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最强烈的引力漩涡。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双臂展开,他纵身跃入奇点中心。
光,湮灭了一切。
而在最后一瞬,华瑶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一个无声的字,飘散在即将闭合的时空裂缝中:
“……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奇点停止了坍缩。
星炬残骸漂浮在寂静的宇宙中,表面覆盖着一层奇异的晶体,像是某种生命正在缓慢苏醒。
而在那晶体最深处,一抹淡淡的粉色痕迹,正沿着纹路缓缓蔓延——
那是属于莲花的颜色。
尚未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