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命格连锁(1 / 2)

山洞深处,寒气如针,刺入骨髓。钟七安盘坐于石台边缘,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却始终无法真正入定。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华瑶腕间,一丝灵力缓缓探入,却被她体内紊乱的经脉反弹而出,震得他指尖发麻。

她醒了。

那一瞬,钟七安睁眼,正对上一双迷离却执拗的眸子。那目光不似往日清明,反倒像是隔着千层雾水,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错觉。

“你……终于回来了。”华瑶声音轻颤,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初代,我找了你好久。”

钟七安浑身一僵,脊背骤然绷直。他想抽手,却终究未动。他知道她此刻神志不清,也知道这称呼背后藏着何等惊人的真相——可那一声“初代”,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进心底。

“我不是。”他低声道,语气克制,几乎压抑到无声。

“你就是。”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和当年一样。哪怕换了皮囊,灵魂的波纹也不会骗人。”

钟七安沉默。他望着她苍白的脸,那曾经温婉如兰的女子,此刻眼中竟泛着异样的光,像是信仰崩塌后又强行重建的狂热。

“华瑶,听我说。”他试图稳住心神,“我是钟七安,不是什么初代。你记忆有误,可能是残片影响,也可能是……”

“别说了!”她猛地推开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你为什么要否认?是不是……你也怕‘修剪者’找到你?是不是你也选择了逃避?”

钟七安瞳孔微缩。**修剪者**——这个词自她口中吐出,竟如此自然,仿佛早已铭刻在她的魂魄深处。

他没有再靠近。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可能激化她的执念。他只能看着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低声呢喃着一些他听不清的古老咒语。

洞外风声呜咽,如同亡魂低语。月光透过岩隙洒落,在地上划出一道银线,像是命运的裂痕。

良久,钟七安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玉符。那是虾大头临终前塞给他的最后信物,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隐隐与华瑶体内的波动共鸣。

“你还记得这个吗?”他将玉符轻轻放在石台上,不逼迫,只等待。

华瑶抬头,目光落在玉符上,身体猛然一震。

“这是……数据密钥……”她喃喃,“怎么会……在你手里?”

“虾大头给我的。”钟七安平静道,“他说,有些事,只有你能解开。”

“虾大头……”她眼神恍惚,“他还活着?”

“已经死了。”钟七安声音低沉,“为了掩护我们进入洪荒遗迹。”

华瑶闭上眼,一滴泪滑落。但她很快睁开,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你一定也看到了残片里的内容……柳青霜,是第三个容器。”

钟七安点头。

“而我……”她苦笑,“或许只是第二个,承载了初代的记忆碎片。”

钟七安心头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一点。若真如此,那她方才的错认,并非全然错误——她认的,或许正是某种被篡改过的“真实”。

“我不在乎你是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我只知道,你现在需要清醒。”

“可如果清醒意味着忘记呢?”她反问,“如果我记得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锚点,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钟七安无言以对。

风更冷了。洞口外,一片乌云悄然遮月。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鹰唳。紧接着,一道黑影掠过山巅,如鬼魅般降落在洞口。

来人披着赤红斗篷,面容隐在阴影下,唯有双眸如熔岩般燃烧。

“钟七安。”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而霸道,“我没时间废话。”

“赤焰魔君。”钟七安站起身,挡在华瑶前方,“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你那位正道领袖,柳青霜。”赤焰魔君冷笑,“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供奉她的神像。”

钟七安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不止是天剑宗、玄音阁,连一向独立的南岭十三峰,都立起了她的金身。”赤焰魔君缓步走入洞中,火光映照下,脸上疤痕狰狞,“香火日夜不绝,信徒跪拜如潮。”

“荒谬。”钟七安冷声道,“她不过区区合体境,何德何能受此供奉?”

“因为她现在,已不是凡人。”赤焰魔君盯着他,“据我派去的眼线回报,那些神像……会吸收信徒的愿力,并将其转化为某种能量流,流向未知之地。”

钟七安心中警铃大作。

华瑶却突然站起,声音颤抖:“愿力转化……那是数据节点的充能方式!”

赤焰魔君瞥她一眼,略显惊讶:“你居然知道?”

“我在残片里见过。”华瑶咬牙,“那是‘修剪者’用来锚定现实的装置——通过集体信仰,构建认知牢笼,逐步改写世界法则。”

钟七安猛地转身:“所以柳青霜的神像,根本不是崇拜,而是……控制节点?”

“正是。”赤焰魔君点头,“而且数量正在暴增。短短三日,已有七十二座主庙落成,附带小祠不计其数。每多一座,现实就扭曲一分。”

洞内死寂。

钟七安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曾在家族覆灭之夜出现的诡异符文,那些无法解释的空间褶皱,那些莫名消失的修士……难道一切,早就在悄然铺网?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钟七安冷冷看向赤焰魔君,“你我素来敌对,你何时关心起修仙界的存亡了?”

赤焰魔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因为我也是猎物之一。我的火焰本源,最近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仿佛有东西,在试图修改我的‘存在定义’。”

钟七安眯起眼。他知道,邪修的本源极为稳固,除非遭遇大道级别的干预,否则绝不会轻易动摇。

“所以你信了?”赤焰魔君低笑,“不是阴谋,而是……系统性的重写。”

钟七安沉默片刻,终于道:“我要亲眼看看那神像。”

“随你。”赤焰魔君甩袖,“西岭有一座新建庙宇,守卫不多,但机关重重。我劝你小心——据说,触碰神像者,会听见‘低语’。”

“低语?”

“来自虚空的召唤。”赤焰魔君眼神晦暗,“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想要献祭一切。”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光消失在夜色中。

钟七安回头,见华瑶已换上一袭黑袍,面容冷峻。

“你要去?”他问。

“我必须去。”她说,“如果神像真是数据节点,那里面可能藏有恢复我记忆的关键。”

钟七安凝视她片刻,终是点头:“好。但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