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休整(1 / 2)

州衙大堂的门紧闭着。窗户纸上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把外头惨淡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口不透风的棺材。

但这棺材里,却亮得扎眼。

那不是烛火,是银光。

三十八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

这是应州城二十三家豪绅,趴在百姓身上吸吮了几辈子才攒下的脂膏。

现在,它们被熔铸成了五十两一局的官铤,码得像一堵堵银墙,泛着令人窒息的冷光。

那堆黄金则更刺眼,像是从地狱里挖出来的凝固岩浆,带着一股子腥气。

赵二狗站在门口,两条腿肚子直转筋,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眶。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银子,也就是昨天将军赏的那五两。

眼前这场面,让他觉得自己那颗脑袋随时会因为充血过度而炸开。

“看够了吗?”

银墙后面,李锐的声音传了出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看……看够了……不不不,没看够……”

赵二狗语无伦次,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声音都在发抖,“将、将军,弟兄们都在外头候着了。这银子……咋运?得征几百辆大车吧?”

在他朴素得可怜的认知里,这么多钱,得运回太原西山那个老窝,埋进地窖里,那才叫落袋为安。

“运个屁。”

李锐绕过银堆,手里把玩着一枚沾着暗褐色血迹的金饼——那是从钱半城尸体怀里搜出来的私藏。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守好院门。没有我的命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放进这院子半步。谁敢探头,直接崩了。”

赵二狗一愣,虽然满肚子狐疑,也舍不得挪开眼,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并腿立正,吼道:“是!”

大门轰然关闭。

沉重的门闩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屋里只剩下李锐一个人,还有那一屋子能买下半个汴梁城的财富。

“系统。”

李锐随手将那枚沉甸甸的金饼抛向空中。

没有落地的脆响。

金饼在半空中就像是落入了一汪看不见的水面,泛起一阵透明的涟漪,瞬间凭空蒸发。

【检测到高纯度贵金属……正在估值……】

【折合兑换点数确认。】

李锐拉过一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废铁。

“这世道,钱这东西,放在库房里就是一堆死物,招贼还占地。只有花出去,变成了子弹、油料和棉衣,那才叫底气。”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操作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

原本红得刺眼的“余额不足”警告,随着那一箱箱白银凭空消失,迅速变成了令人心安的绿色数字。

这种挥霍的感觉,比杀人更爽,更通透。

“先来硬的。”

李锐手指微动,像是在指点江山。

【兑换:20毫米机关炮穿甲燃烧弹,五千发。】

【兑换:7.92毫米重尖弹,五十万发。】

【兑换:二战德军标准车用汽油,三十吨。】

Sd.Kfz.222装甲车那是吞金兽,昨晚那一夜狂飙,油箱早就见了底。

没有油,那些钢铁巨兽就是一堆废铁棺材,还不如一辆牛车好使。

随着巨额财富的蒸发,系统的储物空间里,整整齐齐的弹药箱和油桶开始堆积。

但这还不够。

李锐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北风正紧,窗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应州的冬天是要吃人的,这三千义从军虽然刚见了血,有了点狼性,但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破烂麻衣,脚上裹着草绳。

冻死的人,和战死的人,在他眼里都是亏损。亏损,就是不行。

“再来点软的。”

李锐划过列表,目光定格在一套深灰色的军服上。

【36野战大衣(改)】

去掉了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万字徽章和鹰标,只保留了那厚实的羊毛质地和防风的大翻领。

这种衣服,在后世西伯利亚的冻土上验证过它的保暖性。

在这个时代,它就是续命的神衣,是比铁甲更珍贵的龙皮。

“兑换,三千套。”

“另外……”李锐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再加上五百枚毒气手榴弹。云州那是坚城,光靠撞,太费车。”

光芒散去。

原本堆满大堂的金山银海,此刻空空荡荡,连个银渣子都没剩下。

三十八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李锐手中真正的筹码。

这才是真正的“钞能力”。

李锐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锐利如刀。

“赵二狗!”

“在!”门外传来赵二狗变了调的嘶吼。

“叫弟兄们,去校场。”

……

应州校场。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地上的黄土和昨夜未干的血腥气,直往人脖子里灌。

三千义从军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虽然昨晚吃了马肉,但这会儿肚子里的热气早散了。

那破烂的衣衫根本挡不住风,不少人的手脚都冻得发紫,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树杈。

他们看着空手走出来的李锐,眼里的狂热稍微冷了那么几分,甚至透出几分狐疑。

银子呢?

刚才抬进州衙的那些大箱子呢?

该不会……这位神一样的将军,也要像那些当官的一样,把钱都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