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被我们赶走的汉奴……”
阿里刮握刀的手渗出了冷汗。
“他们怎么敢回来?还带着这种死人的眼神?”
原本他想让难民冲击李锐的战阵,他好趁机偷家。
可现在,这些汉奴不哭也不闹。
他们像是有着统一灵魂的木偶,在装甲车的引导下,有条不紊地挖掘战壕。
完颜宗弼这波计策,直接玩脱了。
他不仅烧了李锐的补给。
也把这十万汉人的退路全部切成了悬崖。
现在的妫州,在难民眼里不是城,而是一个装着肉和面、冒着香气的巨型食盆。
那里面,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点火!”
城外,李锐大手一挥。
数百个火堆轰然燃起,红光映射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锐站在土坡上,扩音器的声音像雷鸣般在风雪中炸开。
“妫州城里,有两万金狗。”
“有你们吃一年的白面,有数不清的肥羊,有能让你们暖暖和和过冬的皮靴!”
声音震得十万难民齐齐抬头。
那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我不缺钱,我也不要城。”
李锐指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墙,语气森然。
“砍一个金人脑袋,换三天饱饭!”
“砍一个金人将领,老子赏铜钱百贯,加一个月白馒头带马肉粥!”
“第一个登城的,赏整羊一只!”
“今晚,每人领半碗稠粥。喝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去城里拿你们自己的命!”
“吼——!!!”
十万人的嘶吼,让整座妫州城都在颤栗。
那种积压了百年的仇恨和饿死鬼般的疯狂,汇聚成了实质的杀气。
城头上的金兵,吓得手里的长矛都险些掉进护城河。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厉鬼索命!
阿里刮的眼皮疯狂跳动。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对手根本不是宋朝那些软蛋将领。
而是一个操纵地狱火的魔鬼。
“传令下去!”
阿里刮咆哮道:“火油和干柴全堆到粮库去!”
“只要铁箱子撞开门,老子就算是鱼死网破,也一粒米都不留给他们!”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没了粮食,这十万饿殍瞬间就会炸营。
然而。
他想得到的,李锐只会比他想得更绝。
临时指挥部里,烛光晃得黑山虎眯起了眼。
李锐在战术图上狠狠戳了两下。
“黑山虎,你带着神机营的一百名精锐,分为十队,带上红外夜视仪、装了消音器的枪械、绳索枪、战术攀爬手套、信号弹。”
“不要恋战,潜伏进去,给老子死死钉在那两座粮库跟前。”
“谁想烧毁粮仓,你就让他直接变成尸体。”
“潜入到粮仓附近后,你就使用信号弹通知我,我会立即开始对妫州城进攻,并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城。”
李锐把步话机扔给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黑山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个在黑暗中蛰伏的凶兽。
“将军放心,就算是老天爷想纵火,我也能把它的云彩给打下来!”
子夜,风雪更急。
没人注意到,在结冰的护城河死角,一群戴着夜视仪、身披伪装色的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