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火把举高!”
一声暴躁如雷的怒吼传来。
粮仓大门被暴力推开,一行数十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重甲、满脸横肉的金军将领闯了进来。
那将领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味。
妫州守将,阿里刮。
黑山虎藏在暗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麻烦大了。
这老小子怎么亲自来了?按原计划他不是该在城楼上吓得尿裤子吗?
阿里刮显然是被城外那十万双绿油油的眼睛搞得心神不宁了。
他翻身下马,抬腿就是一脚,把一个打瞌睡的亲兵踹进了雪窝子里。
“睡!睡你娘的头!城外几十万张嘴等着吃你的肉,你还敢睡?!”
阿里刮唾沫星子乱飞,吼得声嘶力竭:“都给老子听好了!火油泼到位没?”
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凑上来:“将军放心!里里外外浇了三遍!别说人,耗子进去都得滑劈叉,一点火就着!”
“好!”
阿里刮在雪地里来回转圈,像头困兽。
“传我的令!所有人,火把不许离手,全给我站到柴堆边上去!”
他猛地一指城南方向,手指都在哆嗦:“竖起耳朵听动静!只要南门那边有一声响,或者是那帮铁车开始动,不用请示,直接点火!!”
“老子就是把这妫州烧成白地,也绝不给那帮汉奴留一粒米!听见没有?!”
“吼——!!”
几十个金兵齐声大吼,手中的火把瞬间逼近了那些浸透油脂的柴堆。火光摇曳,只要手一抖,这几十万石粮食就得变成灰。
藏在房顶阴影里的黑山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防冻油彩往下淌。
这下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将军的死命令是,见信号弹,里应外合。
可现在阿里刮这个疯子把点火权下放到了每个小兵手里。城外那五十辆装甲车一旦发动,那是地动山摇的动静,这边肯定能听见。
等到那时候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干,还是不干?
违抗军令,按照神机营的规矩,那是掉脑袋的罪。
但不干,眼睁睁看着粮食烧光,这趟任务就是个屁!将军最恨的就是废物,没用的兵,不配活着!
“娘的,死就死吧!”
黑山虎咬碎了后槽牙,眼底那股子土匪出身的狠劲儿彻底爆了出来。
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子只知道一条:粮食必须留住!
他按住喉部传声器,用极低、极冷的气音,吐出了五个字:
“全员,准备。”
“优先目标……所有拿火把的手。”
黑暗中。
六支冰冷的枪口,在同一时间微调角度。准星套住了一个个毫无察觉、正举着火把瑟瑟发抖的金兵脑袋。
这帮金兵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背后,正把镰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一个金兵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火把晃了一下,几颗火星溅落,“滋啦”一声响。
就在这火星落地的一刹那。
黑山虎的手指,稳稳扣下了扳机。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