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这一刻,大地在颤抖。
那是不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十万头地狱饿鬼的集体尖啸。
积压了数年的屈辱、饥饿和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黑色的潮水,带着令人胆寒的恶臭与杀气,疯狂地冲向南门豁口。
他们没有甲胄,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
很多人拎着磨尖的石头、破损的锄头,甚至是自己的牙齿。
但他们有饥饿。
这是世界上最纯粹、也最原始的杀戮驱动力。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金军将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入人潮,瞬间射穿了最前面的几十个人。
但后面的人根本不看。
他们甚至不觉得疼痛。
中箭的人只要没死,就继续咆哮着往前爬。
倒下的人,直接成了后面人脚下的“肉垫”。
一个人倒下,一百个人踩过去!
“将军……这哪是攻城啊……”
张虎眼角狂跳,他看见前面的难民为了冲破拒马,竟然直接用身体撞上去,把尖刺插进肚子,然后死死抱住拒马,给后面的人开路。
“这分明是自杀……”
“不,这是在净化。”
李锐冷冷地回了一句,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我不逼他们死,金人就会让他们饿死。张虎,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在这世道,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南门太挤了。
那是人肉磨坊,每一秒都有人被踩成肉泥。
但渴望“换一顿饭”的意志,让这群饿鬼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疯狂。
他们开始叠罗汉。
没有任何攻城器械,他们就用自己的脊梁搭成通往城头的梯子!
城墙根下,数个汉子死死蹲在雪地里。
更多的人踩着他们的肩膀爬上去,像是一串挂在墙上的活人葡萄。
指甲抠进石缝里剥落,满手鲜血,也绝不松手。
终于。
一个瘦如麻杆的汉奴,第一个翻上了城头。
他刚露头,迎面就是一根长矛,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腔。
金兵露出了残忍的笑,准备发力将尸体挑飞。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汉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用干枯的手死死攥住长矛,硬生生顶着矛尖,把自己往前推了半寸。
在金兵惊恐的注视下。
汉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凑了上来,一口死死咬在了金兵的脖颈处!
“啊——!!”
金兵凄厉地惨叫。
他能听见自己喉管被撕裂的“咯嘣”声。
鲜血如泉涌,汉奴却在疯狂地吞咽。
那一刻,这汉奴脸上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变态的满足。
紧接着,又是十几只枯瘦如柴的手,从城垛下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金兵的脚踝。
“下去吧!”
金兵被硬生生拽下了城墙。
下方,是那片翻滚着的、疯狂的、渴求血肉的黑色人海。
除了坠落时沉闷的撞击声。
很快,那片黑暗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和撕咬的声音。
这一晚。
妫州城,成了饿鬼们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