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来搬!码整齐,别磕了引信!”
士兵一拥而上,手脚麻利地往下卸货。
李锐继续划面板。
7.92毫米尖头弹,两万发。
确认。
又是一批装在金属箱里的子弹从虚空落进另一辆卡车,哐当一声砸在钢板上。
“这是……多少发?”
宗泽站在车队侧边,裹着军大衣,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
不是第一次见了,每次依然如此。
李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够用了。”
宗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够用,从李锐嘴里说出来,他已经不想细想是什么意思。
赵香云从车里探出头,把一张手绘地图递出来。
“从汤阴到相州,走官道六十里。相州北门有汪伯彦三千守军,弓弩手居多。”她顿了顿,“另外斥候刚回来,康王大营子时拔营,五千步卒往汤阴方向来。”
张虎抱着弹药箱,扭头咧嘴。
“五千步卒?比刚才那五百骑兵多了十倍。”
李锐接过地图,低头扫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军大衣口袋。
“步卒行军,一晚上走多远?”
“……顶多二十五里。”
“那他们今晚到不了。”李锐拉开车门,“我们先走一步。”
宗泽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不等康王五千步卒,直接打相州?”
“等什么?”李锐坐进车里,手搭在车门边上,“等他们来了,反手把他们包进去。”
“可是相州城内两万守军,猛火油、抛石机俱全,你连云梯都没带一架,这仗怎么——”
车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发动机轰鸣声盖过了他后半截话。
......
车内,赵香云把地图摊在膝盖上。
“相州北门三千弓弩手。”她指着图上的标注,“要先解决这一部分,还是到了城下再说?”
李锐没答她,把手伸向无线电话筒。
“黑山虎。”
电台里传出粗嘎的声音。
“在,将军!”
“虎式打头,走官道直插相州北门。遇上拦路的,先问一句投不投降。不降,直接碾过去。”
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传出一声低沉的笑。
“明白。”
通话断掉。
车队外,虎式坦克的发动机吼叫起来,履带压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重的轧轧声。
三万民夫推着装满粮食的独轮车,跟在钢铁车队后面,乌泱泱一片,往相州方向涌去。
宗泽被人催着爬上辎重车,回头看了一眼汤阴城墙上还插着的大宋旌旗。
他不知道,等他再回来,那旗子还在不在。
......
相州城外五十里。
王渊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广场上排成方阵的五千步卒,胸口发热。
“此番出征,奉康王殿下令,平定叛将李锐!擒贼先擒王,谁砍下李锐的脑袋,功名利禄,不在话下!”
台下爆出吼声。
“出发!”
步卒踩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大营。王渊翻身上马,正要打马,身边传令兵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话。
王渊脸色微变。
“什么?汤阴那边,刘正的五百骑……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消息,才刚传到殿下那里?”
传令兵低头称是。
王渊握紧缰绳,抬头往汤阴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深重,什么也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把消息压在心底,夹紧马腹,打马向前。
五千步卒带着床子弩和神臂弓,踩着夜色,往汤阴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