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落在账册上的墨汁,晕染出一片黑斑。
坐在旁边的张孝纯叹了口气。
“宗大人,记下来吧。这就是李将军的规矩。”
“这……这算什么打仗?”
在这些喷火的铁管子面前,大宋的城防和大宋的兵法简直就是个笑话。
面对这种力量,天下真有人能抵抗吗?
缓缓闭上眼睛,老将军心中一片死寂。
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李锐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在这一刻,旧秩序的信仰碎得连渣都不剩。
回到装甲指挥车内。
透过防弹玻璃,他的视线看着远处燃烧的城墙。
在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破城的狂喜,也没有对杀戮的怜悯。
平静观察炮弹落点和爆炸范围的,只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就像是在记录一次单纯的弹道测试。
坐在后排座位上,赵香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勾勒出她极具野性身段的,是那套黑色紧身特制军服。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紧勒住纤细腰肢的牛皮武装带上方,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隐隐飘入车厢的,是空气中血肉混合着硝烟的气味。
泛起不正常红晕的,是那张慵懒的脸颊。
“真好闻。”睁开眼的赵香云,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探过身子,她将双手搭在李锐的肩膀上。
贴着座椅靠背的饱满胸膛传来温热的气息,直接打在李锐的耳畔。
顺着敞开的军服领口看去,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车厢内若隐若现。
“将军,大宋的兵,怎么像纸糊的一样。”
李锐语气平淡。
娇媚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转过头的李锐,眼神依旧平淡。
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他粗暴地捏住赵香云的下巴。
极大的力度,直接在白皙的皮肤上勒出几道红印。
“做好你的情报记录。”
被捏得生疼的赵香云,反而更加兴奋。
顺势用脸颊蹭了蹭那粗糙的皮手套,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哼。
修长的大腿在狭窄的空间内微微摩擦,带起一阵皮革相交的细微声响。
“遵命,我的将军。”
松开手,李锐重新看向前方的战场。
李狼走在步兵队列最前面。
按下电台通话键,他下达了最终指令。
“装甲营,推进。步兵跟上。投降者不杀,反抗者,就地处决。”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同时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的,是几十辆装甲车。
碾过冻土的钢铁洪流,朝着已经失去抵抗的相州北门隆隆驶去。
眼神凶狠的半大少年,手里端着带刺刀的毛瑟步枪。
“狼卫营听令!进城接管防务!谁敢挡路,直接开枪!”
踏着整齐步伐紧随其后的,是三千名背着毛瑟步枪的狼卫营士兵。
踩在地面上的带铁钉军靴,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几盘从南方快马运来的蜜渍荔枝摆在桌上。
与此同时。
在城内的知州府衙。
烧着地龙的后花园暖阁里,温暖如春。
穿着宽松蜀锦常服的汪伯彦,十分随意地躺在铺着虎皮的摇椅上。
搂在怀里的,是新纳的娇俏小妾。
穿着半透明的丝绸纱裙,小妾那曼妙的曲线一览无余。
“老爷,外面怎么打雷了?”剥了一颗荔枝的小妾,将其喂进汪伯彦嘴里。
嚼着荔枝,汪伯彦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什么打雷,定是刘正那莽夫在城外放火烧那些流民呢。”
顺手在小妾滑嫩的腰间捏了一把,他脸上满是得意。
汪伯彦得意地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冷哼一声。
“等那李锐被砍了脑袋,本官这平叛的首功算是坐实了。”
“到时候,康王殿下论功行赏,少说也得给本官升个两级。”
娇滴滴笑起来的小妾,往他怀里钻了钻。
贴着那圆润富态的身躯,她声音甜腻。
白皙柔嫩的手指,轻轻在汪伯彦的胸口画着圈。
“那妾身就先恭喜老爷高升了。”
“李锐不过是个仗着火器逞凶的贼寇,到了相州城下,还不是得乖乖受死。”
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砰!”
被人一脚重重踹开的,是暖阁厚重的红木房门。
夹杂着浓烈硝烟味的冷风,直接灌进屋里。
跌跌撞撞扑倒在地上,浑身是汗的亲兵连滚带爬地爬到摇椅跟前。
“老爷!不好了!北门……北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