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北门大溃(1 / 2)

大庆殿内,龙涎香的烟气被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搅得四散纷飞。

赵桓死死攥住龙椅的扶手,指节绷得惨白。

“官家!官家莫惊!”

尚书右仆射唐恪慌忙从朝班队列里出列,对着御座躬身行礼,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定是郭天师在宣化门开坛做法,引来了天雷!这是上天降罚逆贼的吉兆啊官家!”

赵桓的嘴唇抖了抖,目光扫向殿中其余几位大臣。

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立刻出列躬身,连声附和:“唐相所言极是!臣亲自举荐的郭天师,其法术通天,作法时常有惊雷伴生,正是破敌的征兆!官家应当安心才是!”

赵桓的手微微松开了扶手。

他想信这个说法。他必须信。

“传乐师。”赵桓的声音干涩沙哑。

殿内大臣们面面相觑。

“官家?”唐恪抬起头,面露迟疑。

“朕说传乐师!”赵桓陡然提高了音量,声调已经有些发尖,“设小宴,奏《霓裳羽衣曲》残章。朕要听曲。”

唐恪和孙傅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内侍总管躬身退出殿外传旨,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十二名宫廷乐师捧着琵琶、箜篌、筚篥鱼贯而入,在殿角垂首站定。

丝竹声起。

《霓裳羽衣曲》的残章旋律在大庆殿的穹顶之下流淌开来,飘飘然有仙乐之态。赵桓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却依旧在微微发颤。

御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宫廷点心,自始至终没人动过一筷。

孙傅站在朝班之列,端着内侍奉上的御酒,脸上堆着笑附和着乐声轻轻点头,但握着酒杯的手却一直在抖。

唐恪则始终垂首站在御座阶下,看似恭敬,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瞟殿门口,生怕有坏消息闯进来。

乐声婉转,琵琶声如流水潺潺。

赵桓的呼吸终于平缓了一些。他甚至开始觉得,方才那一阵震动,或许真的是郭天师做法的动静。

然后,第二声巨响来了。

轰!!!

这一次的轰鸣远比方才猛烈十倍。

整座大庆殿剧烈摇晃,房梁上积存百年的灰尘成片地往下掉。御案上的纯金烛台直接摔在金砖地面上,滚出老远,蜡油泼了一地。

琵琶弦应声崩断了一根,乐师手一抖,琵琶险些脱手。

抱着箜篌的女乐师尖叫着缩成一团,手中的乐器歪倒在地,发出杂乱的声响。

《霓裳羽衣曲》戛然而止。

“天雷!又是天雷!”孙傅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却依旧强撑着喊出这句话。

赵桓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殿顶的一根雕花横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纹,砖石碎屑正簌簌往下掉。

“官家莫慌!”唐恪扑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御座前,“这……这还是天雷!郭天师法力高深,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官家!”

赵桓没有说话。

他看着唐恪脸上那副强撑的笑容,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但他没有戳破。

因为他不敢。

......

汴梁外城北门通天门。

88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命中瓮城通道的拱顶。

爆炸在封闭的砖石甬道内产生了恐怖的增压效应。厚达两丈的夯土砖墙从内部被生生撕裂,巨大的青砖块像被人掰碎的薄饼一样四散横飞。

瓮城通道的拱顶整段坍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残存在城头的几个宋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下了四丈高的城墙,落地的闷响过后,便再无动静。

“命中!”黑山虎在坦克炮塔内大吼,“瓮城通道打穿了!豁口宽度足够过车!”

通讯频道里传来李锐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前进。”

黑山虎一把抓住炮塔内壁的扶手,冲着驾驶员吼了一嗓子:“踩油门!全速通过!”

一号虎式坦克的梅巴赫发动机发出震耳的咆哮。五十六吨的钢铁躯体开始加速,履带碾过城门前散落的碎砖和断裂的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声。

坦克钻进了瓮城坍塌后形成的豁口。

炮塔顶部刮过残存的砖石,火星四溅。

车体两侧的履带把堵在通道里的拒马和鹿角木碾成了木屑碎片。

紧跟在后面的二号车、三号车鱼贯而入。

三辆虎式坦克,以纵队队形,正式驶入了汴梁外城。

“报告将军!”黑山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装甲营已通过通天门,进入外城区域!前方御街北段宽度足够展开阵型!”

装甲指挥车内。

李锐放下送话器,目光转向赵香云手中展开的另一张图纸。

这张比之前的城防图更加详细,标注着汴梁城内每一条街巷的走向、宽度与周边建筑。

赵香云修长的手指沿着图纸中央那条最宽的南北大道划了一条线。

“御街。”

她抬起头看着李锐,嘴角挂着一抹冷冽的笑。

“从皇城宣德门一路向南,直通外城南薰门,是汴梁最宽的主干道。”

“咱们现在从通天门进来,沿景龙门内大街向东,就能切入御街北段,一路向南直抵宣德门。”

“御街主路阔二百余步,两侧都是开阔的官署与商铺,没有能藏人的窄巷死胡同。”

手指往旁边的图纸上一点。

“这几条东西向的坊巷就不行了,最窄的地方只有两丈宽,坦克根本转不开身,倒是适合宋军躲在里头放冷箭。”

“走御街。”李锐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避开所有支巷,装甲纵队沿御街主干道直插皇城。”

赵香云把图纸折好,塞进座椅旁的储物格,往椅背上一靠。

“大宋百年基业,到头来连一扇城门都挡不住。”

她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通天门方向浓烟滚滚,坍塌的城楼残骸还在不断往下掉落碎砖。

“这汴梁城,跟北门的城墙一块垮了。”

李锐没有接话。

他按下送话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