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武松带着钱大来到城门口,见到张叔夜,武松沉声道,“今日你启程赴任,我送你一程。”
张叔夜看着武松,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郑重道:
“武大人,东平府这摊子水太深,您务必小心!吕伾有王子献和李彦撑腰,还牢牢掌控着厢军大营,下官在任这几年,形同虚设,根本无力抗衡。”
武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张知州放心,我心中有数。一路保重!”
“大人保重!” 张叔夜躬身一揖,勒转马头,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武松目送张叔夜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眼中的凝重愈发浓烈。
张叔夜那句 “东平府水太深”,如警钟般在他耳边回响。他转头对钱大说:“不必回府衙,随我去城外走走,看看东平府的真实模样。”
“是,大人!” 钱大应声跟上。两人没有骑马,就这般步行往城外走去。
刚出城门,眼前的景象便让武松眉头紧锁。
沿途的土路两旁,随处可见蜷缩的流民,他们大多衣不遮体,面黄肌瘦,孩童的啼哭与老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有妇人抱着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有汉子靠在树干上,身上满是补丁,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粗粮饼,却舍不得吃。
武松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这一幕幕,心头沉甸甸的。
他从怀里掏出碎银,分给几个最可怜的流民,却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路往前走,越靠近城郊农田,景象越发惨淡 —— 原本该种满庄稼的田地,大片荒芜,只有零星几处有农人在劳作,动作迟缓,毫无生机。
沿着河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武松看到河边有几亩田地还算规整,两位老农夫妇正佝偻着腰,在地里艰难地锄草。
田地土壤肥沃,河水灌溉也便利,可庄稼却长得稀稀拉拉,与田地的条件极不相称。
武松走上前,轻声问道:“老人家,看这田地颇为肥沃,灌溉也方便,为何庄稼长得这般差?”
老农听到声音,猛地直起腰,警惕地看向武松和钱大。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见武松穿着普通长衫,气质却不凡,钱大也透着精干,一时不敢轻易开口,只是含糊道:“客官是外乡人吧?庄稼长得好不好,不是田地肥不肥说了算的。”
“老人家,我二人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武松语气平和,眼神诚恳,“我看这城郊百姓过得艰难,心中不忍,只想知道实情。你照实说,若有冤屈,我能为你们做主。”
老农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依旧迟疑 —— 这些年,官府欺压百姓的事见得多了,所谓 “做主”,大多是骗人的空话。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锄草,低声道:“客官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免得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