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元二年春末,渭水渡口的晨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却已被涌动的人潮烘得暖意融融。渡口旁的水泥广场上,挤满了送行的官员与百姓——玄色的官袍、青色的布衣交织在一起,孩童们举着用麻布缝制的小秦旗,商户们自发摆上案几,放上粟米粥与麦饼,要为出使西域的使团饯行。
辰时三刻,一支整齐的队伍缓缓从咸阳城方向走来——前方是五十名手持长戟的禁军,戟尖映着晨光;中间是二十名挑着物资的民夫,担子上裹着厚厚的麻布,隐约能看到瓷器的轮廓;后方是身着玄色劲装的陈平,他骑着一匹西域良马,年轻的脸上褪去了初入咸阳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腰间悬着太子府赐的钢刀,背上背着一卷用桐油防水的楮纸地图。
扶苏身着淡青色锦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早已在渡口等候。见陈平走来,他快步上前,亲手扶着陈平的马缰绳,笑着道:“子衡(陈平字,此处为合理设定),此去西域,路途遥远,孤已为你备好一切,且听孤细细与你说。”
两人走到渡口旁的观景台,扶苏展开背上的地图——这地图是天工阁墨家弟子根据乌氏倮商队的口述与斥候的探查绘制而成,用墨笔标注着路线,用红笔圈出关键地点,连水源与驿站都清晰可见。“你看,此行的路线,孤已为你定好。”扶苏指尖落在地图西侧的“咸阳”二字上,缓缓向西移动:
“从咸阳出发,先沿渭水向西,经陇西郡至河西走廊,再进入西域,第一站是车师(今新疆吐鲁番)——此地是西域东部门户,有大片绿洲,可补充水源与粮草,且车师王与乌氏倮有通商往来,对大秦无敌意;第二站是龟兹(今新疆库车),当地产铁器与玉石,可与龟兹王交换良马;第三站是疏勒(今新疆喀什),此处是西域南北道的交汇点,商贾云集,可打探大宛、康居的消息;之后需翻越葱岭(今帕米尔高原),此山终年积雪,路途艰险,孤已让墨家弟子为你准备了防寒的羊毛毯与防滑的麻鞋,务必在当地向导带领下通行。”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地图更西的位置:“翻过葱岭,便到了大宛(今费尔干纳盆地),此地以产‘汗血宝马’闻名,你可向大宛王赠送礼物,表达通商之意;再向西,是康居(今锡尔河流域),康居与匈奴有往来,你需谨慎行事,若察觉敌意,可暂避;最终目的地,是大月氏(今阿姆河流域)——大月氏曾被匈奴击败,西迁至此,与匈奴有深仇,是咱们联合抗匈的关键盟友。”
陈平俯身细看地图,指尖沿着路线轻轻划过,低声道:“殿下,这条路线既避开了匈奴的主要势力范围,又能经过西域主要城邦,兼顾通商与结盟,实为稳妥。只是葱岭艰险,若遇暴风雪,恐延误行程。”
“孤早有准备。”扶苏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陈平,“此乃‘太子令’,持此令牌,沿途郡县需为你提供补给;若遇不可抗力(如暴风雪、城邦阻拦),你可临时改变路线,无需禀报,一切以安全与任务为重。”
说着,扶苏指向广场上的物资队伍,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孤还为你准备了‘通商之礼’与‘展示之物’。你看——”
“那二十担物资中,有五千斤精制食盐、两千斤白糖,这两样是民生必需品,可与西域城邦交换粮食与良马;有五百卷楮纸与百支毛笔,纸张比竹简轻便,定会受西域士子欢迎;有两百件瓷器(含碗、盘、瓶)与一百个玻璃杯,皆是天工阁精品,瓷器温润、玻璃杯透明,可作为国礼赠送城邦之王,展示大秦的工艺实力;还有五十斤茶砖,茶叶能提神解乏,在干燥的西域是稀缺之物,可作为拉近关系的佳品。”
陈平走到物资旁,打开一个麻布包裹——里面是一个白瓷碗,碗壁薄如纸,釉面光滑如玉;旁边的玻璃杯中,盛着少量清水,透过杯子能清晰看到杯底的花纹。“这些器物,比西域的铜器、陶器精美百倍,定能让西域城邦知晓大秦的强盛。”他由衷赞叹道。
“不止是展示强盛,更要达成目的。”扶苏的语气变得郑重,“此行有三大核心任务,你需牢记。”
“其一,联合抗匈。大月氏、大宛皆与匈奴有怨,你可向他们提议:大秦愿提供钢铁兵器(如钢制长戟)与战术指导,帮助他们抵御匈奴;作为交换,他们需在匈奴南下时,从西侧出兵牵制,形成‘东西夹击’之势。若能达成盟约,大秦北方的边防压力将大大减轻。”
“其二,建立国家贸易。乌氏倮的商队虽与西域有往来,却多是民间贸易,规模小、不稳定。你需与大宛、康居、大月氏的国王商议,建立‘国家层面’的贸易通道——大秦向他们出口食盐、白糖、瓷器、玻璃、钢铁器具;他们向大秦出口汗血宝马、棉花(西域棉花已试种成功,纤维更长)、玉石与香料。且贸易需用大秦新币(秦半两、秦银、秦金)结算,逐步让秦币成为西域贸易的通用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