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日后,船再次启航。此时的众人,虽仍疲惫,却多了几分希望。又航行了八天,负责了望的士兵突然大喊:“我看到红河了!河口的水是浑浊的!”
众人立刻涌到船头,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条浑浊的水带与海水交汇,正是红河入海口!“快到了!再加把劲!”赵仲激动地喊道。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船靠近河口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即将来临。河口处没有合适的停靠点,巨浪拍打着船身,原本就脆弱的船身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快放下独木舟!”赵仲当机立断,“把水稻种子、考察记录和重要的药材装上独木舟,先划去河口内侧的浅滩躲避!其他人继续排水,尽量把船撑到浅滩!”
众人立刻行动,六艘独木舟被放入水中,农官们小心翼翼地将装着水稻种子的陶罐搬上独木舟,儒生则将考察记录贴身藏好,跳上独木舟。六艘独木舟载着六人,缓缓向河口内侧划去。
可放下独木舟的功夫,船舱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膝盖。“不行了!船要沉了!”一名士兵大喊,“赶紧弃船!往浅滩游!”
赵仲看了一眼即将断裂的船身,大喊道:“大家别慌!抱着船桨、木板,往浅滩游!一定要活下去!”
众人纷纷跳入水中,有的抱着船桨,有的抱着木板,奋力向浅滩游去。就在最后一名士兵跳下水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福船从中间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我的船……”老李望着沉入水中的船,眼中满是不舍——这艘凝聚了众人心血的船,陪他们航行了五十天,最终还是没能撑到最后。
“别难过了,”赵仲拍了拍他的肩膀,“船没了,可咱们人还在,种子也还在,这就够了。”
众人陆续游到浅滩,浑身湿透,却顾不上寒冷,纷纷清点人数——二十七名返航人员和五名奴隶,除了两人在弃船时被浪打走了木桨,其余人都安全上岸。负责保管种子的农官打开陶罐,见水稻种子完好无损,激动得哭了出来:“种子没事!种子还在!”
“还有船上的其他东西……”一名士兵望着浑浊的河水,“水果种子和金银首饰还在船里,还能不能捞上来?”
“当然能!”赵仲点头,“红河河口的水不深,最多五米,之前听太子殿下说,秦军有专门练习潜水的士兵,到时候咱们找些擅长潜水的人,潜下去打捞,说不定还能找到。而且咱们带的金银首饰,泡了水也不容易生锈,只要记住船沉的位置就好。
众人坐在浅滩上,虽然疲惫不堪,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喜悦。儒生取出晾干的考察记录,小心翼翼地展开:“咱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出发去扶南国——那里离红河三角洲最近,应该能找到大秦的情报员,把消息传回咸阳。”
夜色渐深,众人在浅滩上点燃篝火,烤着湿透的衣服,分享着仅剩的干粮。篝火的光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虽然满是疲惫和伤痕,却都带着希望的笑容。他们知道,自己完成了使命——不仅找到了高产的稻种,还活着回到了大秦的势力范围。
次日清晨,太阳升起时,考察队整理好行装,朝着扶南国的方向出发。红河的河水在他们身后缓缓流淌,仿佛在护送这些历经磨难的人,回到他们阔别三年的故土。而远在咸阳的扶苏,还不知道,他期盼已久的高产稻种,已经踏上了归途,即将为大秦的农业带来一场新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