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的晨光刚漫过甲板,十艘“沧溟号”的船帆便已鼓满海风,朝着九州岛的方向驶去。苏角立在旗舰船首,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按腰间环首刀,目光扫过海面——海鸟追逐着船尾的浪花,偶尔俯冲啄食跃出水面的飞鱼,远处的海平面上,九州岛的墨绿色轮廓正渐渐清晰。“还有半个时辰就能靠岸。”了望手在桅杆上高喊,声音被海风送进船舱。
徐福正与大隅联盟的向导阿吉核对矿脉位置,阿吉是上次随徐福返回济州岛的部落青年,如今已能说流利的秦语,腰间还挂着一枚秦半两铜币。“徐大人,我们族长说,这次除了咱们大隅,还找来了附近八个小部落,都愿意跟着大秦淘金。”阿吉指着海面,“靠岸的海湾叫‘西之浦’,族长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
半个时辰后,船队缓缓驶入西之浦海湾。刚抛稳船锚,沙滩上便传来一阵欢呼——九支部落的人围了上来,约有三百余人,大多身着鞣制的兽皮,有的在脸上涂着红褐油彩,有的在手臂上纹着海浪图案。为首的大隅新任族长阿岩,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上次与徐福见面时还需阿吉反复翻译,如今已能磕磕绊绊地说秦语:“徐大人,苏将军,你们来啦!”
他身后跟着八个小部落的首领,手里都捧着礼物——有的是晒干的海鱼,有的是鞣制好的狐皮,还有的是用贝壳串成的项链。徐福笑着接过礼物,让船员们抬出盐袋和糖罐:“这些是给大家的,盐能腌鱼,糖能泡水,咱们一起淘金,赚更多的盐和糖。”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糖罐,阿岩笑着拿起一小撮糖,放进一个孩子嘴里,孩子瞬间露出甜美的笑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苏角则指挥船员卸装备——钢制的淘金盆边缘闪着银光,木柄铁镐堆成小山,还有几架简易的木架,是用来搭建筛选金矿的溜槽。“阿岩族长,麻烦让部落的人帮忙平整从沙滩到矿脉的路,宽要能过两辆推车,这样运矿石才方便。”苏角指着远处的山林,“矿脉在山里,路通了,咱们才能把矿石运到海边熔炼。”
阿岩立刻应下,招呼部落人拿起石斧、木锄,跟着止戈卫往山林走去。徐福则留在沙滩上,教几个部落长老辨认金矿:“你们看,这种泛着金黄色纹路的石头,里面就有金沙;还有这种沉甸甸的黑石头,敲开里面要是有亮片,也是金矿。轻的石头、白花花的石头,就不用留了。”他拿起一块矿石,用锤子敲开,里面果然露出细小的金粒,长老们看得连连点头,赶紧让族人记下。
“我们先手工选矿,等下次船队来,就带水力筛选机来,比手工快十倍。”徐福拍了拍长老的肩膀,“大家好好干,以后咱们还能在海边建码头,让大秦的船直接来运金子,大家的盐和糖就用不完了。”
当天傍晚,部落人在沙滩上立起了一面玄色的大秦国旗——旗杆是用粗松木做的,旗帜上的黄色五角星在夕阳下格外醒目。阿岩带领所有部落人对着国旗跪拜,嘴里念着“大秦永昌”,声音虽不整齐,却满是虔诚。
十天后,徐福和苏角带着十艘满载熔炼设备的船队返回西之浦,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原本立在沙滩高处的了望塔被拦腰折断,木架散落一地,塔下的陶罐、筛子被砸得粉碎;之前堆放工具的草棚被烧得只剩下黑炭,连插在沙滩上的大秦国旗都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苏角大步走上沙滩,声音带着怒火。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伤的大隅族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见到徐福和苏角,“扑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徐大人,苏将军!萨摩藩的人来了!他们说矿石是他们的,族长说可以一起开采,他们不肯,还说我们联合外族人,带着肥前、肥后、日向、奴国的人杀过来,好多族人被杀死了,其他部落的人在迁来的路上也被伏击了,族长也受伤了!”
“国旗呢?”苏角抓住族人的肩膀,眼神锐利。族人哽咽着说:“他们把国旗烧了,说……说大秦的旗子不配插在九州岛的土地上!”
“好大胆子!”苏角猛地拔出环首刀,刀光一闪,劈断了身边一根木杆,“他们人呢?”
“早就走了,说……说明天还会来!”族人颤抖着回答。
徐福立刻冷静下来,对身后的医官喊道:“快,跟他去看看伤员,用最好的药!”他又对苏角说:“先找到阿岩族长,了解清楚萨摩藩的兵力,咱们今晚设伏,明天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找到阿岩时,他正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左臂被石斧砍伤,缠着麻布,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萨摩藩来了约两百人,都是青壮,手持木矛、石斧,还有几面木盾,明天应该会从东边的树林过来,那里是通往矿脉的必经之路。”
苏角立刻召集止戈卫,低声布置:“第一队五十人,带诸葛连弩,埋伏在东边树林的两侧,等萨摩藩的人走进林子,听我号令齐射;第二队三十人,带环首刀,埋伏在树林出口的沙丘后,防止他们逃跑;剩下的人跟着我,在沙滩上列阵,装作准备迎战的样子,引诱他们进树林。”
夜色渐深,止戈卫悄悄进入埋伏位置。树林里的露珠打湿了铠甲,却没人发出一点声音;沙丘后的士兵握着弩箭,眼睛盯着树林入口;沙滩上,几堆篝火熊熊燃烧,苏角带着二十名止戈卫来回踱步,故意发出脚步声,营造出防备松懈的假象。